走出酒楼那天，爸爸放狠话。

“出了这个门，白家的一分钱你都别想花！”

我一分钱都没花过，因为我有工资，不高但干净。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坐在工位上。

面前是四十七份消费者投诉单全部指向同一个店铺。

【白氏甄选旗舰店】

投诉内容触目惊心。

“买的燕窝吃了三天，我妈肾衰竭住进了ICU。”

“八十二岁的老太太，被直播间忽悠花了六千块退休金。”

“砍一刀提现1000元的链接点进去，银行卡直接被盗刷。”

我翻到最后一份投诉单。

是一个叫刘桂兰的大妈的女儿写的。

附了一张照片。

ICU病床上，老太太浑身插满了管子。

床头柜上放着半盒没吃完的白氏甄选即食燕窝。

我的手指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这个店铺背后的公司法人是我爸白建国。

“科长，投诉量还在涨，今天又来了二十多份。”

小陈把新打印的材料放到我桌上。

我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去把他们后台的销售数据全部调出来。”

“重点查三个东西。”

“第一，燕窝产品的质检报告原件。”

“第二，砍一刀活动的后端跳转链接代码。”

“第三，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流水。”

小陈愣了一下：“科长，这个店铺背后是白氏集团......”

“我知道。”

“那......”

“查。”

我把投诉单合上，将刘桂兰大妈在ICU的照片压在最上面。

“该避的嫌我已经避过了，现在是他们踩到我的线上了。”

小陈没再多问，转身去拉数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浩发来一条微信。

“璨璨，别犟了，你那个班有什么上头的？一个月到手几千块钱还累死累活。”

“芊芊说了，只要你认个错，客服主管的位子随时给你留着。”

“听哥一句劝，这年头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你那套东西，早过时了。”

我看着屏幕点击删除。

晚上十一点我在加班，朋友圈被一条动态刷屏。

白芊芊发了一组九宫格。

其中一张是她和林浩在一辆白色保时捷里的合影。

林浩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脸贴得很近。

配文：“感谢浩哥加入团队，未来可期！深夜还在为公司拼命的男人，最帅！”

深夜汽车里脸贴脸的照片，我面无表情截图。

打开电脑里标注为白氏涉嫌商业欺诈的文件夹把截图拖进去。

归档在相关人员社会关系及利益输送一栏。

转头继续看数据。

白氏那个“砍一刀提现1000元”的活动链接，后端代码里嵌套了三层跳转。

最终指向的是一个非法采集银行卡信息的钓鱼页面。

这不是普通的虚假宣传了。

而是电信诈骗。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

三个大妈带着家属，拎着住院单和残缺不全的银行流水。

哭声震天。

“我妈一辈子的积蓄，六万八千块，点了一个‘砍一刀’的链接全没了！”

“我们报警了！警察说这种跨平台的案子要平台先出证据！”

“求求你们管管吧！我妈气得脑溢血住院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接过银行流水。

“阿姨，我们已经在查了。”

“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完我转身回到工位，拨通了经侦大队的电话。

“李队，白氏集团的案子可以联合立案了。”

“证据链我今天下班前整理完毕，明天给你们送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白璨，你确定？白氏集团背后的白建国，是你——”

“我知道他是谁。”

我打断他。

“正因为我知道他是谁，这个案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