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沅宝今日是偷跑出来的，被我逮个正着，这才牵去买糖，身边无人跟着。

见此我只能服个软，“沅宝刚才根本没碰到你的肚子，若你觉得身体有碍，我可请大夫为你诊治。”

方清语目露委屈，看向裴聿珩，“将军，我不是装的，那孩子真的撞到我了。”

裴聿珩下意识点头，“我知道。”说完，他一抬手，一群随行护卫上前将我包围住。

“阿棠，我不会计较你的，但是清语如今怀了身孕，日后这孩子也会叫你娘亲。这个没规矩的小野种，我今日定然得好好教训。”

裴聿珩眸中错杂的情绪翻涌，沉声道，“抓住那个小兔崽子。”

我警惕的扫过围成一圈的护卫，取下沅宝腰间的玉佩，“住手！”

“我夫君是幽兰谷神医林慕白，如今正在宫中为陛下诊治，你们谁敢动他的孩子？”

此话一出，侍卫们左右对望一眼，动作缓滞。

方清语轻声细语，“神医行踪向来神秘，无人知晓，姐姐怎会认识。”

侍卫见状，继续靠了过来。

我捏紧手中的玉佩，“你们看清楚，这兰花玉佩，只有神医谷才有。”

裴聿珩眸光扫过玉佩，语气低沉，“神医谷的兰花玉佩世间仿品众多，阿棠，你莫被一些。凡夫俗子欺骗了。”

“况且我从未听过圣上有疾，更没听过神医进京。”

我心一沉，圣上中毒一事不为外传，我夫君此行也是秘密，是以旁人根本不知道。

“原来姐姐是在吓唬我们。”方清语一脸明了，“姐姐，你向来单纯，可别被这孩子骗了，该教训时可不能心软啊。”

裴聿珩沉声，“动手。”

侍卫围上来，我护住沅宝不肯松手，然而手指被一根一根扳开，沅宝还是被从我身边抢走，他手中的小鞭子也被扯了出去，丢在地上。

“娘亲！”

听到沅宝挣扎的声音，害怕与愤怒从心头升腾，我顿时红了眼眶，直直的看向裴聿珩。“住手，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孩子了，还要再害一个吗？”

裴聿珩手中的动作迟钝，怀中的人重重摔在地上。

而我也悄然捏碎手心的药丸。

初冬，细雨。

席面上的饭菜凉了又热，我目光不住看向外面。

“将军今天怎么还没回来？去问问。”

丫鬟折返后却支支吾吾。

“到底怎么了？”我眉头紧皱。

“是，西月苑的那位病犯了。”

我的指尖骤然一凉。为着西月苑这位流落青楼的青梅，这段时间我与裴聿珩纠缠争吵。裴聿珩终于妥协，向我承诺过，他不会让方清语进府，而是认她做义妹，也算个体面的名分。

可偏偏，他三天两头往西月苑那边跑，但今日，分明是我的生辰啊。

“将军又不是大夫，在那儿做什么。”

我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深呼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跨出门槛，灰白天空下，细雨夹着盐粒状的雪花。

贴身丫鬟替我披上狐裘，一路撑着伞到了西月苑，却不见裴聿珩的身影。

方清语款步而出，神色带着几分媚态，“姐姐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