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生生掰下半片护心鳞。

那半片鳞离体时，我痛到龙魂几乎碎裂，整整昏死七日。

我把它混入药中，喂她服下，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再醒来时，我的心口便永远少了一半护命本源。

可我没想到，等我拖着残破的身躯去见她时。

她看我的眼神，却极其冰冷。

顾长风拿着剩下的半片残鳞，站在她的床头，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而我，成了那个在她重伤时不知所踪的懦夫。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我强压下回忆带来的刺痛。

从怀里掏出那枚太上剑宗的传讯玉简。

刚注入一缕灵力，宗门讯榜便浮现在半空中。

最上方，赫然悬着姜若水充满报复意味的通告。

字迹闪烁着红光。

“贱奴齐衡，自愿作为鼎炉，永生供奉顾公子。”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

一百年的隐忍，换来的竟是如此明目张胆的羞辱。

她要彻底踩碎我的尊严，要我在整个修真界抬不起头。

心彻底死了。

我强行引爆气海中最后一缕残余神识。

神识化作利刃，猛然冲刷玉简核心。

砰的一声。

玉简发出一声哀鸣，里面的灵魂血契连同过往的记忆，一同粉碎。

随着玉简炸成一滩灰烬，被寒风吹散。

脱力滑跪在泥地里。

与太上剑宗最后一丝神魂感应，彻底切断。

我一无所有了。

但也彻底获得自由。

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一道威压，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我愕然抬头。

只见九条虚空巨龙拉着一辆金光璀璨的龙辇，悬停在半空。

一名身披紫金龙鳞甲的魁梧老者从天而降。

轰的一声。

老者单膝重重砸在我面前的泥地里，地面震颤。

他双手抱拳，声音响彻云霄。

“臣等，恭迎龙族太子！”

“归临祖渊，重掌真龙天命！”

我看着他，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原来，我还有家。

老者双手捧起一件真龙法袍，披在我单薄的肩上。

“殿下，老龙帝已出关。”

“陛下有旨，命臣等不惜一切代价，迎回流落凡尘的血脉。”

法袍加身的瞬间，一股龙气涌入我干涸的经脉。

胸口的剧痛被温润的力量包裹。

我握住老者坚硬的护臂，借力站直了身躯。

我回头看了一眼隐没在风雪中的太上剑宗。

沙哑的吐出一个字。

“好。”

彻底斩断凡尘，再不回头。

与此同时，太上剑宗内。

姜若水在地牢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烦躁的挥出一道剑气，将牢内的刑架劈成齑粉。

她的目光一次次落在寒冰柱前的血迹上。

那里还残留着我被剜鳞时，喷溅出的血液。

不知为何，她一想起我离开时那句护心鳞一生只有一片。

心口便莫名发闷，紧缩在一起。

“不过是一片鳞。”

她冷哼一声，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

“长风当年能为我取来龙鳞续命，他齐衡为什么不能？”

“他就是被我宠坏了，惯会用这些伎俩来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