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还在不停催促：“快点跪啊，我们都看着呢。”

我笑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如齑粉。

我跪了下来，却是朝着爹娘重重磕了三个头。

“十五年养育之恩，就此为止。从此我沈清辞，和沈家再无关系。”

爹娘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抹莫名的不安。

我缓缓起身，任由那对夫妇拖拽着，一步步踏出沈府大门。

娘亲追了出来，虚张声势地喊道：“不算两清，除非......除非这十五年花在你身上的钱都还回来。”

我停了脚步，却没回头，轻轻应了声：“好。”

他们以为这些年，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钱。

可他们忘了，被偏爱，穿金戴银富养的女儿是沈清柔。

而我，一个月只有三十文的月钱，日日省吃俭用，连私塾用的纸笔都买不起。

而沈清柔月例百两，肆意挥霍，还要时时压榨搜刮我的零碎贴补。

我稍有不从，她便转头哭诉，捏造我苛待手足欺凌嫡妹的谎话。

我无数次被关在柴房，断水断饭。

甚至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只因沈清柔一句被我逼迫得难以度日，我便被罚在寒院中长跪整夜，高烧昏厥，浑身滚烫，府中却无一人过问。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样。

沈清柔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对错，我的生活，甚至我的尊严。

我的辩解，我的眼泪，我的委屈，在这个家里，一文不值。

如同我这个人，很便宜。

微小的几乎看不见。

当晚，我随“亲生父母”回乡下住进牛棚。

伴随着牛粪的恶臭，在稻草堆里窝了一晚上。

没有被子没有窗户，当夜下起了暴雨，原本就烧的浑身滚烫的我，第二日连睁眼都艰难。

意识恍惚间，我听见那对乡下夫妇着急忙慌地差人冒雨赶往沈家递信。

“那小妮子浑身烧得发红，万一出什么事......”

“要不要请给大夫来？”

信使声音冷漠：“清柔小姐小姐吩咐，沈清辞惯会用苦肉计，要是故技重施，不必搭理。”

妇人有些犹豫：“我看她那样子......”

信使不耐地打断：“老爷夫人说了，沈清柔就是只白眼狼，既然她自己说和沈府没关系了，让她好好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她现在是你们的女儿，要是贸然前期打扰了清柔小姐和老爷夫人的天伦之乐，你们担待的起吗？”

没人再管我。

我被丢在无人问津的牛棚。

我挣扎地睁开眼，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拼死扒开木门。

离开村户后，我再也撑不住，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我的五脏六腑。

许久不说话的系统开口：“宿主，你再坚持一会儿，再等一年，一年后你就能离开了。”

再睁眼，床边只有一个渔婆。

“小姑娘，你可终于醒了，烧了三天三夜，要不是我打鱼路过把你捞上来，你早就喂鱼了。”

“你家在哪里，我派人找你家人过来，再请郎中为你抓药治病。”

我沉默半晌，声音很轻：“我没有家人，也没有钱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