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愣住了，看看我通红的眼睛，又看看身为交警的向华磊。

最后尴尬地拧了拧油门，汇入车流走了。

我怔在原地，浑身像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儿子手里的准考证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顺着护栏滑坐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还有四分钟，我进不去了......”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掉一块，抱着他抖得不成样子。

可向华磊根本没看我们一眼。

他举着反光指挥棒拦下社会车流，躬身凑到送考车窗边。

对着车里的考生笑着送上旗开得胜的祝福，抬手示意他们优先通行。

笑得像个铆足劲博前程的戏子。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一辆送考的私家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主是个陪女儿考试的妈妈，她摇下车窗探出头：

“妹子，快带孩子上车！我家孩子也在这个考点，咱们一起冲一冲，说不定还能赶上！”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儿子就要往车上冲。

“大姐，真的吗？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快上来，孩子考试要紧！”

大姐拉开了后座车门，我手脚并用地把儿子扶上车。

刚要跟着坐进去，向华磊的身影突然挡在了车门前。

他身边还跟着刚没来得及上执勤车，陪孩子高考的王局夫人。

“王局夫人，您快上车歇着！考场外太阳大，您站这儿晒着多难受，我这就送您去考点旁边的休息区候着，不耽误您等孩子。”

向华磊满脸堆笑，搓着手对着那位女家长点头哈腰：

“您好，麻烦您先送送王局夫人，她就想在考点附近歇着候考，正好跟您顺路，耽误不了您几分钟！”

王局夫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在这儿等就行，别耽误人家送孩子考试。”

“不麻烦不麻烦！”

向华磊连忙摆手，语气卑微得不像话。

“您能让我效劳，是我的荣幸，我家孩子没事，晚几分钟也不打紧！”

说着，他伸手就把已经扒住车门的儿子拽了回来，对着我压着嗓子厉声喝止：

“林书湘，没看见王局夫人还等着吗？你带孩子站一边去，别添乱！”

我扶着儿子，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声音都在发抖：

“只剩三分钟了！孩子要封场了！你看不见吗！”

“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向华磊的脸瞬间黑了。

他怕在王局夫人面前落了面子，直接伸手把我和儿子拽到路边，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们拽倒。

转头又换上谄媚的笑，扶着王局夫人上车，还不忘记塞给女家长几张钞票。

“麻烦您了大姐，越快越好，辛苦您了！”

女家长看着我们母子通红的眼睛，面露难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为赶时间开车离开了。

我抱着浑身发抖的儿子，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拥堵的车流里，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嗓子里又苦又腥，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向华磊转过身，看到我正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