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上门退婚那天，娘亲亲自向皇后求了一串荔枝。

“袅袅今天也跟着来，她最喜欢吃荔枝了，你一会别跟她抢。”

姜袅袅是娘亲身边最受宠的丫鬟，裴渡是年少发誓要娶我的少年。

看我坐在凳子上不说话，娘亲又提高了声音，企图掩盖她的心虚。

“我知道你放不下阿渡，可是袅袅已经时日不多，就当是为了成全袅袅生前最后的遗愿。”

“况且当初是你主动要跟着你父亲南下，这才让他们两人有了暗生情愫的机会，怨不得别人。”

我点点头，弯着唇笑了笑。

“嗯！娘亲说得对！”

趁她转身摆荔枝的时候，我又打开手中的字条看了一眼。

“喜欢吃荔枝，孤的宫中有很多，只要你答应嫁予孤，孤让你有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荔枝。”

......

字条是昨夜从窗外飞进来的，没有署名，只盖了一方小小的私印。

那印纹我认得。

是那个被满朝文武称作疯子的太子殿下。

我没把字条当回事，只当是他无趣时的恶作剧。

可今天，那串荔枝摆在桌上，我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皇后娘娘素来不爱搭理娘亲，却破天荒地赐了东西。

这背后是谁的意思，用脚趾头想都明白。

娘亲把荔枝一颗颗摆在白玉盘里，摆得整整齐齐。

一共二十颗。

她用帕子擦了擦手，笑盈盈地看向门外，“这个时辰也应该来了。”

她那欢喜的样子倒不是灯来退婚的，像是来等下聘的

说罢，前厅出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姜袅袅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新裙子，头发梳了个垂挂髻，插了根银簪子。

那簪子我认得，是娘亲陪嫁的东西，当初说好了要传给我的。

姜袅袅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夫人，袅袅不馋荔枝，还是给小姐吃吧。”

娘亲一把拉住她的手：“说什么傻话，你身子不好，好不容易求来的，你不吃谁吃？”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母慈女孝，一句话没说。

裴渡跟在身后。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眉眼间带着倦色。

看见我，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躲闪。

“小蘅......”

我没应。

娘亲倒是热情得很：“阿渡来了？快坐，尝尝这荔枝，皇后娘娘赐的，可新鲜了。”

裴渡坐在我对面，姜袅袅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替他剥了一颗荔枝，喂到他嘴边。

“阿渡，你尝尝。”

裴渡看了我一眼，张嘴接了。

如果是曾经，看到这幅画面，我定会大闹一通。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