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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暗劲高手
就这样。
李甲在演武场东边的角落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混元桩。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就这一个姿势,站了一个上午。
站得他浑身抖如筛糠,汗流浃背的。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站桩比扛一天货还累。
扛货好歹能换肩,能走动,能喘口气。
站桩就一个姿势,前后左右都不能动,浑身的肉好像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让人想骂娘。
站到快吃中饭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他才呼出一口气,慢慢收了桩。
腰直起来的时候,浑身的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一串。
再往面板上扫了一眼,最关心的两项数据有了变化。
【混元桩:未入门lv1(15/50)】
【伏虎拳:未入门lv1(5/50)】
李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上午,混元桩涨了十五点,伏虎拳涨了五点。
伏虎拳涨得少,是因为他今天没怎么练拳,就跟着旁边师兄弟的动作比划了几招。
李甲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想一步步来。
先把混元桩炼入门了,再去磕伏虎拳。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来,转身往外走。
精武门中午不管饭。
李甲出了武馆大门,在街角一个包子摊前停住。
笼屉冒着白汽,面香掺着肉香往鼻子里钻。
他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数了数,买了两个杂面肉包。
包子不大,皮厚馅少,咬一口下去,能吃出面疙瘩。
但他饿了一上午,这时候什么都不挑了,三口一个,两个包子转眼就下了肚。
填了肚子,李甲抬脚往码头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上午在武馆站桩练拳,下午去码头扛半天货,领半天工钱。
这样不至于坐吃山空,好歹有进账。
到了外港码头,李甲愣了一下。
整个码头跟打仗似的。
运货的板车一溜排在栈桥边上,轮子碾得路面嘎吱响。
监工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搬运工们扛着箱子布袋在栈桥上来回穿梭,脚步碎而急促,肩膀上全是一道道红印子。
到处是吆喝声、脚步声、箱子落地的闷响。
李甲在人群里找到了监工。
那监工正叉着腰站在一堆货箱中间,脸晒得通红,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李甲走上前去,开门见山。
“工头,我干半天,领半天的工钱,行不行?”
监工上下扫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天天来的搬运工。
这会儿码头上货堆如山,船期赶得紧,正是缺人用的时候。
监工也没心思刁难他,挥了一下手。
“行行行,赶紧的,去搬那堆麻袋。”
李甲应了一声,转身往货堆那边走。
他弯腰扛起一袋麻袋,垫在肩头上试了试分量,差不多百来斤。
以前扛这个分量的货,他得先憋一口气才能站起来。
现在腰一挺就起来了,肩头上的分量感觉比记忆中轻了一截。
体质涨了,力气也涨了。
他没多说,闷头扛货。
来来回回扛了七八趟之后,旁边一个面熟的工友凑了过来。
那工友黑瘦黑瘦的,也是码头上的老搬运工,姓吴,大家都叫他吴老六。
“六哥,今天这是咋回事,货这么多的?”
吴老六跟李甲并肩扛了一趟货,歇气的时候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吧?码头上现在太平了。”
李甲正用袖子擦汗,闻言转头看他。
“太平了?”
“可不是嘛。”
吴老六拿起自己的水葫芦灌了一口,一边擦嘴一边说。
“陈老爷请来的那个刘师傅,是真有本事。
他在码头这两天,晚上都没出过事,再没人被拖下水。”
李甲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今天码头这么忙,货船一窝蜂地赶着靠岸卸货,敢情是前两晚太平了,船期都挤到一块去了。
“那个刘师傅,是个什么段位的高手?”
李甲开口道。
吴老六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凑近了一步,神秘兮兮地说。
“你不知道?我听陈老爷身边的人说的,那位刘师傅,是练出了暗劲的大高手呢!”
暗劲。
李甲心里一惊。
今天在精武门站桩打拳,耳染目濡之下,他对练武这行的门道已经不是完全抓瞎了。
明劲,暗劲。
他现在连明劲的门都还没摸到,三个月之内打不出明劲就得滚蛋。
而那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刘师傅,居然已经练出了暗劲。
妈的。
什么时候自己能练到那一步?
他攥了一下拳头,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转身继续搬货。
又扛了两趟货,换肩的时候,另一个工友凑了过来。
这人姓方,也是码头上的老面孔。
方工友左右看了两眼,确认监工不在附近,才压低嗓子开口。
“李甲,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鳄鱼帮?”
李甲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拄在货堆上,转头盯着老方。
“干嘛这么问?”
老方被他看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低了。
“今日一大早,有鳄鱼帮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到处打听你。
问你的名字,问你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停了一下,好心提醒道。
“来者不善呐。你得小心点。”
李甲没说话。
没想到,鳄鱼帮的那帮地痞,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他心里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老方还在旁边看着,像是等他给个反应。
李甲只点了点头。
“晓得了。”
说完又扛起麻袋,继续搬货。
一直搬到天黑。
监工吹了哨子,扯着嗓子喊收工。
搬运工们呼啦啦围上去,等着领工钱。
李甲挤在人群里,排着队往前走。
轮到他的时候,监工正拿着名册对名字,对到李甲,眼皮都没抬,从铜板袋子里抓了一把,随手往李甲手里一丢。
铜板落在掌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李甲低头一数。
三个铜板。
半天活,就值三个铜板。
他抬头看了监工一眼。
监工已经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赶紧的赶紧的,堵这儿干嘛?明天还干不干了?”
李甲没多说什么,把三枚铜板攥进手心,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
天天扣钱。
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知道克扣我工钱的后果。
他把铜板揣进怀里,压下心中的火气,闷头往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