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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契约夫妻
小环是姜梨初和谢景戚当年离京路上买来的丫鬟,主仆相处这三年,姜梨初很相信小环的为人。
而她自己,昨晚自从她踏入这房间,谢临渊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她又怎么可能在谢临渊眼皮下偷走东西?
显然,谢临渊不打算站她这边。
他始终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浑身都散发着与他无关的气息。
“我们大小姐,你惹不起,不如随便做做样子配合一下吧。”
姜嘉云身边的其中一位丫鬟走了过来,小声劝姜梨初。
姜梨初还记得这丫鬟,名唤红裳。
当年在姜府,红裳磨错了墨,惹了姜嘉云不快,被姜嘉云罚在烈日底下跪满一个时辰,恰巧被姜梨初撞见,让人去给她撑了伞。
姜梨初扯唇,朝红裳笑了笑。
而后抬眸看向满头珠翠的姜嘉云,“既然这位小姐怀疑是我们偷的,不如报官吧。”
“按照大梁律令,你们无权对我们搜身。”
姜嘉云步摇微晃,眉头微拧,语气变得咄咄逼人,“我们忙得很,哪有时间陪你去官府。”
“我那只手串是王...公子刚送我的生辰礼,他特意请了名匠打造,花了一个月才完成,世上仅有这一串。”
“我昨晚就看你不对劲,我一出来就看见你跑得飞快,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话音未落,姜嘉云直起身,快步走到姜梨初身边。
拽过她的荷包检查。
姜梨初反应过来后,立刻死死按住荷包口,不让她翻看。
可将姜嘉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往下一拉。
荷包里的东西顿时“哗啦”一声,散了满地。
一枚青玉云纹簪,当场碎成两截。
刺眼的一幕,让姜梨初心口猛地一缩,泪意翻涌。
姜嘉云想要的,从来都是唾手可得,而她连一点念想都护不住。
短暂的空气凝滞后,一身绫罗的姜嘉云,睨了眼衣衫素净,两手空空,连件像样首饰都没有的姜梨初,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她还以为,姜梨初这么紧张这个荷包,里面肯定装了什么值钱宝贝呢!
谢临渊目光触及到那枚出自他手的簪子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动了动。
喉结微动,嗓音比往日沉了两分。
“够了,别闹了。”
“等回京,我补给你一件别的礼物。”
说罢,谢临渊挥退众人。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和姜梨初。
姜梨初蹲下身子,去拾落在地上的东西放回荷包。
断簪锋利,她手上立刻冒起一串小血珠。
她仿佛看到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她的幻觉。
下一秒,一双前镶金后嵌玉的黑靴停在她面前。
冷若寒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都没送你好东西吗?”
“当年他从府里多少也带走了一些好东西吧?”
“竟然还让你留着我送的东西?”
姜梨初抹去手上的血珠,站起身,面色不变,“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不用这般阴阳怪气。”
谢临渊一愣,又突然笑了,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怎么?被那个废物抛弃了?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讨生活?”
“要是你当初多装两天深情,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姜梨初不想再听下去,刚迈出腿,却被一股大力扯回按在墙上。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她与他对视。
他眼中翻涌着墨色。
气息也渐渐重了。
余光落在她手上那道细长伤口时,撇过头,不再看她。
隔了几秒,才松开她。
“跟我过来,我有药。”
他已经背过身,姜梨初本是可以直接离开这里的,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
或许是她贪念他略微软下来的语气。
“我没有拿她的手串。”
姜梨初开口强调。
谢临渊没接话,仿佛丢了那样价值千金的东西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只是拎了个包袱出来,扒拉着里头那些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然后扔了个小瓶子给姜梨初。
“自己涂。”
姜梨初却在打开小瓶子时,瞥见包袱里侧有一抹熟悉的藏青色。
虽然只露出了一半,但她知道,是三年前他出征,她赶了一夜工,送给他的那只绣着歪歪扭扭竹子的藏青锦缎香囊。
她以为他早就扔了。
留意到她的视线,谢临渊将那洗得有些发白的香囊,放在手里掂了掂。
声音里含着一丝讥讽。
“谁能想到呢,为我连夜绣香囊的是你,背叛我的也是你。”
姜梨初的指甲嵌进手心。
心中的千言万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到底还是在舌尖打了圈,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她终究还是不能说。
刚走出外间,她便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被侍卫拦在门口。
是谢景戚。
姜梨初下意识地看了眼谢临渊。
裤腿间垂得笔直的手蓦地收紧,青筋绷起。
“你跟男人都这么纠缠不清吗?”
姜梨初没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却见眼前伸来一只长臂,拦了她的去路。
耳边传来谢临渊的低语,“对了,我忘记问了,谢景戚不给你花钱,是因为你伺候的不好?”
姜梨初血气上涌,用力打掉他的胳膊。
犹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他一脚,怒道,“你住口!”
谢景戚脸色大变,连忙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方才一直被侍卫挡住的谢昭昭,落后一步,也扒拉着小短腿,边跑边奶声奶气地喊:“娘!我和爹爹来叫你用早膳啦!”
谢临渊一怔,目光沉沉地盯着谢景戚和约莫快两岁的谢昭昭。
贴身侍卫墨寒一个眼神,门口的侍卫瞬间涌了上来,将姜梨初三人围得严严实实。
“公子,是否放行?”墨寒出声请示。
谢临渊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戾气,轻嗯一声以示回应。
侍卫们随即散开,让出路来。
紧接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抬眸看向谢景戚,“三年不见,七弟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倒是叫我好生羡慕。”
说完,他曾视若性命的香囊,被他狠狠扔到她脚边,像丢弃垃圾。
而后,“嘭”的一声,房门在姜梨初面前合上。
她弯腰捡起香囊,手指轻轻拂走上面的灰尘,豆大的眼泪终于砸在香囊上,迅速洇成一小片。
一墙之隔,谢临渊缓缓闭上眼,指节泛白。
四下无人,墨寒换为原本的称呼,低声道,“王爷,替身已撤走,平宁县主那边......”
“继续演,”谢临渊声音冷哑,“演到她说出真实意图为止。”
夜晚。
烛火摇曳。
姜梨初握着香囊发呆,谢景戚苦笑着说:“你跟兄长说实话吧。”
“我不怕他找我的麻烦。”
姜梨初缓缓摇头,一双秋水眸子里透着清明沉静,“不了,我跟他的事,早就过去了。”
谢景戚默了默,似是下定什么决心,坚定地看着她。
“我从未想过与兄长争什么,可我不想失去你,哪怕只是如现在这般,做契约夫妻。”
顿了下,又道,“若是你决定往前走,能不能看看身侧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