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一次抽签是在三天后。

孩子突然闹哭。

我喂了奶还是哭，应该是没吃饱。

老公拿着玻璃瓶进来。

“抽一个。”

我把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纸团，展开。

上面写着“不买”。

老公笑了：“天意，继续喂母乳吧。”

我沉默地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许是看我脸色不好，老公凑过来亲了亲我：“老婆，母乳有营养，你继续喂吧，真没了我就给闺女买奶粉，我还能饿着咱们亲闺女？”

孩子还在哭，我只能继续喂。

可喂到第三天，突然没奶水了。

女儿饿的直哭，我喊张伟阳。

他冲进房间，手里还是拿着抽签盒。

“抽一下。”

我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朝他吼道：“孩子在哭，你看不到呢？抽什么签，赶紧去买奶粉！”

张伟阳却一点都不着急，敷衍地说：“买，买，你抽完了我就去买。”

我很想扇他一巴掌，可女儿在怀里哭，只好伸进盒子里抓了一个。

结果打开是不买。

张伟阳转身就走，“你继续喂母乳吧。”

我脑子嗡地炸开，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端着鸡汤走进来：“妈给你炖了鸡汤，你喝了就有奶了，赶紧喝两碗，别饿着我闺女。”

我不动，他催我：“老婆，别让她哭了，一会儿邻居该投诉了！”

“你不舍得钱对吗？”

老公沉下脸：“胡说，我这不是为闺女好吗？”

“母乳有营养，护士都这么说。”

“你要少生气，生气会影响母乳分泌......老婆。”

我带着怒气喝完两大碗鸡汤，把孩子抱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她也哭，我也哭。

第二天，我偷偷用手机下单了一罐奶粉，三百二。

快递到的时候，张伟阳正在家。

他看着那个箱子，脸色变了。

“你买的？”

“嗯，孩子不够吃。”

他把箱子拆开，拿出那罐奶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三百二？”

“对。”

他把奶粉往桌上一放，进了卧室。

我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晚上，他拿着那个玻璃瓶出来。

“今天抽一下。”

我看着那个瓶子，心里有点发凉。

“奶粉已经买了，还抽什么？”

“抽下次的。规矩不能破。”

他把瓶子递到我面前。

我没动。

他自己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纸团展开。

“不买。”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

“你看，老天爷都觉得不该买。这罐喝完就别买了。”

我把孩子抱进卧室，反锁了门。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到我妈发来的消息。

“闺女，奶够不够？不够妈给你寄钱。”

我没回。

我给我闺蜜发了条消息。

“你说，我是不是嫁错人了？”

她秒回。

“怎么了？”

我把抽签的事跟她说了。

她打了五个问号。

“你老公有病吧？”

“你等着，我给你转点钱，你先拿着用。”

我没要她的钱，她给我介绍了一个离婚律师，说有需要找她。

那罐奶粉喝了十天。

张伟阳看着孩子，不再有笑脸，满脸愁容。

“奶粉真费钱，这么喝下去我要破产了。”

我没说话。

第十一天，奶粉见底了。

我抱着孩子，看着那个空罐子，发了一会儿呆。

张伟阳拿着玻璃瓶出来。

“抽吧。”

我看着他，没动。

他自己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纸团。

展开。

“买。”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我去买。”

他穿上外套出门了。

我等了一个小时，他没回来。

两个小时，没回来。

三个小时，我给他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