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眼盲被当做真千金接回雍州刺史府的第三个月，

哥哥逼我顶替假千金，嫁给攻破长安城杀人如麻的叛军头子萧靖时，我瞬间笑了：

“那我这个叛军首领，岂不是回家了？”

假千金声音恶毒：

“死到临头还嘴硬，那萧靖可血洗了半个长安城！”

“听说他就喜欢你这种眼瞎的，替我嫁过去送死，是你的福气。”

哥哥漫不经心：

“凌霄，你要顾全大局。”

“那萧靖说只要刺史府和他联姻，这天下有我一半。”

被绑上花轿送入叛军军营，我笑了。

他们不知道，

叛军头子萧靖，

是我六岁那年亲手捡回来养大的胡人弃婴。

三年前，他眼神狂热跪在我脚边，说要把长安城打下来送给我做聘礼。

今晚，他们把我送入军营。

明天，他们能留全尸，都算萧靖手下留情。

......

“把你送入叛军军营，今晚就完婚！”

“一个瞎子，谅你也跑不了！”

鼓乐骤然高昂，花轿进入军营。

轿外，哥哥压低声音颤抖几欲发狂：

“宛若，萧靖的人居然出军营迎接花轿！”

“他真的重视这门婚事！这一半天下，稳了！”

我死死咬唇，咽下满口血沫。

可随即宁宛若声音发颤，惊恐不安。

“哥哥，让她替嫁，萧靖发现会放过我们吗？”

“那可是血洗了半个长安城的疯子！！”

“连皇帝都被他囚禁！”

哥哥声音笃定，

“萧靖有个求而不得、走失三个月的心上人，恰好是个瞎子。”

“为了找她，萧靖恨不得把她失踪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我看过画像，凌霄有七分像她，嫁过去，保他满意。”

“别说动刺史府，我要皇位他都得拱手相让！”

他笑声尖锐，

“凌霄能代替你嫁萧靖，那是她的福气。”

福气？

我只觉荒唐。

萧靖三岁那年被弃街头备受欺凌，是我捡回来的。

他攻破长安城的十万兵马，是我交到他手中的。

他消耗三年的粮草，是我供给的。

哥哥说我嫁他，是我的福气。

“那...哥哥真的不用下药迷晕她吗？”

哥哥漫不经心，“她伤没好全，眼睛又看不见，这又是萧靖地盘，她还能跑？”

宁宛若松口气，

“那就好，省得咱们下药，万一毒死岂不前功尽弃。”

我取下白绫，眨了眨眼睛。

刺眼白光中，现出周围模糊轮廓。

沁泪瞬间，我重新覆上白绫。

轿外，两人还在兴致勃勃低声商议，怎么跟萧靖讨价还价，仿佛市井商贩。

他们以为我真的是刺史府真千金，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他们不知道，我承袭我爹爹镇海军节度使之位，执掌江南十州。

他们更不知道，随萧靖南下十万兵马是我的。

他们也不知道，萧靖翻遍长安附近的商、雍两州，整整找我三个月。

害我重伤失踪的商州刺史，被他活刮三千刀，挫骨扬灰，夷灭九族。

而我的好哥哥、假千金，要我替嫁给这个，我亲手养大的疯狗。

还跟他讨价还价？

我几乎笑出声。

等他们发现萧靖是我养的狗，发现我真实身份，

怕是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花轿落地。

“凌霄。”

哥哥让人扶我进军帐。

他跟进来，声音激动：

“萧靖两柱香后回军营，你准备准备。”

他脚步凌乱，似乎在原地不停踱步：

“凌霄，今晚你一定要讨萧靖欢心！”

我声音冷的像冰，

“所以，你让我替嫁，送我去死？”

哥哥声音一沉：

“能替刺史府去死，是你荣幸！”

荣幸？

我讽刺一笑：

“你们活不过今晚。”

“你敢咒我们？”

宁宛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耳朵嗡鸣。

“宛若你给她换身衣裳，我出去迎一迎。”

宁宛若声音恶毒，手上衣衫往我身上套。

“这是哥哥专门给你挑的，长安城青楼最时新的伎子衣衫。”

“你就当个伎子，好好学着伺候人！”

我按住她的手，警告她：

“进了军营，可就出不去了。”

她手一僵，随即嘲讽：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要是惹怒这杀神，这军营里可有的是兵痞子等着夜夜做新郎！”

听着宁宛若嘲笑声，

我满心屈辱，死死攥拳。

萧靖看见我打扮成青楼女替嫁给他。

他是会先砍了宁宛若和哥哥的脑袋？

还是会先跪下来求我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