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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粗鄙的低等丫鬟罢了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外婆还在时,那处温暖的老屋。
早上起来,胡鱼收拾好来到了茶水房。
在府内,各处丫鬟嬷嬷都是一块吃的,大厨房有什么,便吃什么。这到了庄子上,就只能自己动手。
嬷嬷随意熬了些粥,见了胡鱼拿手指了指,示意快吃。
古代就这点好,什么东西都是天然的,就连这白粥,都有一股子独属于谷物的甜味,吃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
“管事送了些咸菜来,你若喜欢可以试试。”说完又笑,“我年纪大了,这些吃了总是口干舌燥的厉害。”
胡鱼夹了几块咸菜,吃了后蹙了蹙眉,连刨了好几口粥才压下去。
嬷嬷看后笑,“怎么样,是不是太咸了,这味儿还是适合这里的人吃,我们是吃不习惯的。”
胡鱼点头,“太咸了,这样的东西,嬷嬷还是少吃。”
对于她的关心熟稔的语气,嬷嬷很是受用,笑着点头。两人的关系,也好像无形中拉近了些。
吃完粥暂且无事,她掏出那只足金的簪子。
上面雕刻了精致的花纹样式,她本想托人直接当了,想了想,又觉不妥。
大夫人早上要去查账和见各位庄子上的管事,是以胡鱼也还算得闲。
嬷嬷说要买些庄子周围的野菜回去尝鲜。
府中跟来的人得脸,一大早管事就送了些炭火来,好的炭火轮不上胡鱼,但次一点的,还是能分到些。
她费了些力气,点燃了黑炭,忍不住咳嗽两声。
小声嘀咕,“怪熏人的。”
而后又赤着脚走下床,把昨日湿透了的鞋袜放在炭盆近些的地方烘干。
自己则是缩在床榻上,裹着被子,享受着屋内的暖意融融。
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倒是个熟面孔。
胡鱼下床道,“不知姐姐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那丫鬟声音急促,“许嬷嬷呢。”
“嬷嬷出去了,姐姐若是有事,可以交代我去办。”
那丫鬟打量了胡鱼一眼才问,“你可会熬煮些紫苏饮子。”
胡鱼思忖了一下,很快点头,“我会。”
那丫鬟旋即释然,催促道,“那你快熬些来,尽量多些。”她说着跺了跺脚。
一看就是真急了。
胡鱼麻利的穿上鞋袜,来到了茶水房,取出嬷嬷放置材料的盒子,从里面翻找出紫苏以及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
然后思索着嬷嬷的做法,开始熬煮。
丫鬟不断的朝这里张望,却丝毫没影响到胡鱼,她一心一意只看着面前的紫苏饮。
先后加入了,紫苏叶、桑白皮、青皮、五味子、杏仁、麻黄、甘草、陈皮、人参、半夏等十味药材。
人参没用昂贵的,都是些年份浅的小山参。
等她忙活完,把一个大壶递过去,那丫鬟扫了一眼,蹙眉,“这般重,我可抬不起,你不如跟着我一同去吧。”
胡鱼只能跟上。
她一路拿的颤颤巍巍,这可是一大壶,不是茶壶!
偏那丫鬟走的快,胡鱼紧赶慢赶还要留心壶,给累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眼看着走的方向不对,她才忽而想起,今日隔壁庄子有簪花宴。
进了庄子,她目不斜视,一路行至熟悉的人身边,放下壶就听到一道男声响起。
“你多大了。”
被问话的姑娘脸儿一热,“我...我今年十五。”
大夫人则是笑的一脸喜气,“我瞧着你生的,就是个有福气的。”
那姑娘被夸,脸上害羞带怯,忍不住去看海云廷,神态似是被他那张脸勾走了魂儿。
“是...挺有福气的,但是不是福气过头了。”
这姑娘圆盘脸,腰宽肩宽,体态壮硕,若不是身高不如自己,这体重也快赶上了。
大夫人狠狠瞪他一眼,脸上的端庄差点没能维持下去。
转而温和的抓住那姑娘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说着。
胡鱼看着这一幕明了。
原来是相亲来了。
难怪这煞星一脸不悦呢,她还以为这人昨夜跑茅房了。
坐了一会,海云廷就想溜,长腿刚迈出一步,就被大夫人一记眼刀子扫了过来。
而后趁人不注意,一把拽住他袖子,毫不客气质问,“今日不是说好了好好相看来着吗,你坐在哪里跟浑身长了虱子一样,
到处刺挠。你到底哪里来的本事,竟然看不上人家。人家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还爱答不理。”
自家人知自家事。
海云廷得圣恩前途无限不假,但他名声在外,人家想跟海家结亲,也要掂量一二。
大夫人自然知道,儿子也就能靠这张惑人的皮子吸引人小姑娘了。
言辞也在提醒。
海云廷一边笑着打哈哈,一边眼神四处乱扫,这一扫,果然被他看到些熟面孔。
“母亲,今日儿子的好友来了,理应过去打个招呼,否则失了礼数,我去去就回。”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大夫人果然看到了几张熟脸。
当即哼了一声,很是扫兴的摆手。
“去吧,快去快回。”
海云廷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大步朝着另外一边走去,那脚底生风的样子,看的大夫人又是一阵头疼。
走近了,几道声音响起。
“哟,刚才远远瞧着,我还说跟周家那悍勇的姑娘相看的是谁,原来是海四爷啊。失敬失敬,果然勇气可嘉。”
海云廷一撩袍子坐下,语气戏谑,“你爹我今日心情好,不打儿子。”
“你....”
“你什么你。”
那人自讨没趣,却也不敢得罪海家,脸上讪讪的。
旁边主位上,一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好了,那一日花楼相聚后,也是许久不见你了,只是可惜了那花魁,就这么死了。”
海云廷握住茶盏的手泛了白。
“二...公子说的对,倒是怪可惜的。不过我听人说,今日簪花宴,将军府的千金慕姑娘也到了。”
一听慕字,适才那人果然来了兴趣。
“哦?慕姑娘也是人间绝色啊。”
海云廷笑了笑,不置一词。
就在几人说话间,其中一人抬手一指,“海兄,哪位是谁。”
众人目光齐聚,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忙碌的身影上。
海云廷的眸色幽深,唇角的笑意悄然落下。
“倒是难得有此佳人,可是海兄家的侍妾之流。”二公子语气轻慢问道。
“嗐,什么侍妾,不过是个粗鄙的低等丫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