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境一重。

李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经脉中奔涌的真元。地心灵髓的药力已被完全炼化，那株三叶青色小树在吞噬了大量药力后，第二片叶子上隐隐浮现出一道细小的纹路，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一夜之间连破两级，从凡武境十重踏入灵武境。这个速度若是说出去，恐怕整个碧霄宗都会震动。但李翔并不满意——地心灵髓可是燕少风那种天才都要争夺的宝药，配合吞噬能力和《天地霸气诀》的双重加持，居然只升了两重。

“越往后越难啊。”他摇摇头，倒也并不气馁。武道之路本就如此，凡武境到灵武境是一道坎，真元从气态凝聚为液态，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若非地心灵髓的药力足够霸道，光靠吞噬普通灵草，至少要积累小半个月。

窗外天光微亮，隐约传来远处的钟声。那是外门晨钟，所有外门弟子都需在钟响三声之内到演武场集合，迟到者扣贡献点。

李翔换上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服饰——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道银线，代表灵武境的身份标识。凡武境是铜线，玄武境是金线，地武境以上则另有规制。这身衣服比杂役院的粗布麻衣不知强了多少倍，布料中甚至织入了些许灵蚕丝，有一定的防护效果。

他将玄墨剑用黑布包裹好背在身后。这柄重达八百斤的巨剑在踏入灵武境后感觉轻了不少，不再是双手才能勉强挥动的负担。但要想真正驾驭它，至少要到玄武境，将《天地霸气诀》中篇的淬体之法修炼入门才行。

推开院门，清晨的雾气扑面而来。

外门弟子的住处分布在一座矮峰的山腰至山脚，按修为和资历分配。新入门的最底层弟子住在山脚，往上依次是老生的居所。李翔的院子在最东边的角落，紧挨着一片杂木林，位置偏僻，灵气也相对稀薄——这显然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周鼎天还真是手眼通天，连这种小事都要恶心我一下。”李翔冷笑一声，也不在意。偏僻有偏僻的好处，至少修炼时没人打扰。

沿着石阶向上，陆续遇到其他外门弟子。大多数人行色匆匆，偶尔有人认出他是昨天被圣女保下的那个杂役，投来好奇或玩味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搭话。李翔乐得清静，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演武场位于山腰平台，足有百丈方圆，青石铺地，四周立着八根阵法柱，撑起一座隔绝风雨的护阵。此时场上已聚集了上百名外门弟子，按照修为高低分列站定。最前面的是玄武境老生，往后依次是灵武境中后期的资深弟子，最后面才是李翔这样的新人和灵武境初期的底层弟子。

李翔刚站定，就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燕少风。

他站在灵武境中段的队列中，正隔着几排人冷冷盯着李翔。作为少年争霸赛冠军，燕少风虽然也是外门弟子，但待遇显然不同——他身边围着好几个老生，隐隐以他为中心。毕竟是放弃直入内门资格来的，实力和背景都摆在那里。

“李翔。”燕少风从队列中走出，径直来到李翔面前。周围弟子纷纷让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翔抬眼看他，没说话。

“地心灵髓好用吗？”燕少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你的？”李翔笑了，“入门考核谁都可以参加，奖励谁拿到就是谁的。你放弃了直入内门的资格来抢，抢不到就怪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燕少风脸色一沉。他确实无法反驳——宗门规矩如此，考核奖励从来是能者得之。但越是无法反驳，他就越恼火。一个武魂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

“道理？”燕少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在这外门，实力就是道理。你以为圣女保你一次就能保你一辈子？她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等她把你玩腻了，你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吗？”

李翔眉头微挑，正要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少风，晨练时间聚众喧哗，你想扣贡献点？”

一个身着青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李耀东。他脸上还带着昨天被周鼎天掌劲震伤的淤青，但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严厉地扫向燕少风。

燕少风眼角跳了跳，终究没敢顶撞执事，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临走前丢下一句只有李翔能听到的话：“擂台赛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李耀东走到李翔身边，压低声音：“别理他，燕少风的背后有人，但你东叔我在这外门做了十年执事，也不是吃素的。”

“多谢东叔。”

“少来这套。”李耀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他袖口的银线，微微一愣，“你到灵武境了？”

“嗯，昨晚突破的。”

李耀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好好修炼，外门不比杂役院，机会多，麻烦也多，凡事多留个心眼。”

晨练的内容并不复杂，先是集体运转功法一个时辰，然后是基础战技的练习。李翔第一次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参与，发现这里的修炼氛围确实比杂役院强得多——周围弟子都在认真修炼，因为每月的考核排名直接关系到资源分配。

一个时辰后，晨练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去膳堂用饭，有的直接回住处继续修炼。李翔也正要离开，却被一个身材干瘦、尖嘴猴腮的青年拦住了回去的路。

“你就是那个杂役出身的新人？”干瘦青年上下打量着李翔，目光落在他背后的黑布包裹上，“听说你昨天挺风光的，圣女亲自保你。怎么，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翔看他一眼：“你是？”

“马猴子。”旁边有人起哄，“他叫马良，外门老生了，灵武境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