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挡在向芊前面。

这一个潜意识的防卫动作，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

“原来你的修门锁，就是在这里打游戏。”

向芊赶紧站起来，手指不安地绞着宽大的T恤衣角。

“冉冉姐，你别怪衍哥，是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太孤单了。”

“正好今天我生日，才求他来陪我打会儿游戏的。”

她眼眶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真巧，我也是今天生日。”

陆衍眉头紧锁，大步走到我面前。

“池冉，你跟踪我？”

“你这话说得真好笑，”我指了指敞开的门，“我光明正大走过来的，你们门都没关。”

“你闹够了没有？”陆衍的声音沉了下来。

“向芊有重度抑郁症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

“她不能受刺激，所以我就可以活该被放鸽子，是吗？”

我语气异常平静。

陆衍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哭着和他吵一架，然后他冷战，最后我妥协。

但今天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他这张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陆衍，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永远不会走？”

陆衍皱起眉，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吵架？”

我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我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电梯。

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十年后的那个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电梯门关上之前。

我听到向芊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衍哥，你快回去哄哄冉冉姐吧，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我不碍事的。”

陆衍烦躁地回了一句。

“别管她，过两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第二天清晨。

六点十五分。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每天这个时候，我都会给陆衍发一句早安。

恋爱五年，风雨无阻。

今天我看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单方面的绿色气泡。

偶尔有一两条他的回复，也是“在忙”、“别烦”、“哦”。

我把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直接将他的对话框取消了置顶，锁上屏幕扔在床头柜上。

上午十点，陆衍推门进屋。

他带着一身熬夜后的烟草味和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你昨晚发什么疯？”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里全是不满。

“向芊被你吓得一晚上没睡好，今早连早饭都没吃。”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粥。

听见他的话，我连头都没抬。

“她没吃饭，你应该去给她买早饭，而不是跑回来骂我。”

陆衍脱外套的动作顿住了。

他走到餐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池冉，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还要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到什么时候？”

五年。

是啊，五年了。

电话里那个声音说：

“你坚持的第五年，他会求婚，但戒指是别人退回来的。”

我放下手里的瓷勺，勺底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陆衍，你最近在看钻戒吗？”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陆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孩子不要总盯着这些东西看，显得很物质。”

他虽然在训斥，但嘴角却压制不住地扬起了一点弧度。

“我只是随口一问。”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

盒子没有商标。

他随意地把盒子扔在茶几上。

“本来想过几天再给你的，既然你都迫不及待地问了，那就提前给你吧。”

“戴上试试尺寸，这是我托朋友在国外专门找设计师定做的。”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心跳突然变得很慢。

我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梨形的钻戒，周围镶嵌着碎钻，造型有些繁复。

很闪，也很大。

“喜欢吗？”陆衍靠在沙发上，一副等待夸奖的姿态。

“为了画这个设计图，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敲定细节。”

我盯着那枚戒指，没有拿出来试戴。

就在一个小时前。

我刚刚翻看过向芊的朋友圈。

她昨晚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动态，我碰巧在她的小号里看到了。

配图是一张钻戒的设计草图。

上面画着的，正是这枚梨形钻戒。

配文是：“款式太老气了，也不知道哪个收破烂的会当成宝~”

那张草图的右下角，还盖着一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的印章。

我把盒子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怎么不戴？”陆衍皱起眉，“我花了好几万定做的。”

“确实挺好看的。”我把盒子放回茶几上。

“但是尺寸太大了，我戴不了。”

“不可能，我明明是按你的......”

陆衍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想说按我的尺寸量过，但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无名指尺寸。

他记得的，只有向芊的。

“大一点就大一点，你自己去金店缠点红线就行了。”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戒指我也给了，你是不是该去给向芊道个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你昨晚无缘无故跑到她家摆脸色，害得她抑郁症差点复发！”

陆衍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池冉，戒指我都给了，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原来这枚别人挑剩下退掉的戒指。

是他用来息事宁人的筹码。

是为了让我去给他的“好兄弟”低头认错的奖赏。

“我不会去道歉的。”

我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戒指你拿走吧，我不稀罕收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