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

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

九点整，搬家公司的面包车准时停在楼下。

师傅上楼，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仅有的两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搬了下去。

“小姑娘，东西就这么点啊？”师傅擦了擦汗。

“嗯，就这些。”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其实五年积攒下来的东西很多。

但我带走的，只有我自己买的那些。

剩下的，我都不要了。

我把备用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旁边压着一张打印好的《房屋退租交接单》。

这套房子是我们合租的，但一直是用我的名字签的合同。

我已经提前联系房东退了我的那一半租金。

至于陆衍，他如果想继续住，就自己去续签。

刚把门关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陆衍的名字。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按了接听。

“喂。”我的声音很平淡。

“池冉，你气消了没有？”

陆衍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了一丝恩赐般的施舍感。

“今天周末，我下午刚好没事，带你去挑婚纱吧。”

挑婚纱。

在一起五年，他无数次画过大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带我去落实。

“第五年他会求婚......”

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我看着紧闭的防盗门。

“向芊的理疗做完了？”我问。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提她干什么？我这不是在抽时间陪你吗？”

陆衍的语气又变得不耐烦起来。

“下午两点，你收拾好看一点，我在市中心的婚纱店等你。”

“我不喜欢等人，你最好别迟到。”

他总是这样，连安排事情都像是在下达命令。

觉得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跑过去。

“我不去了。”我看着脚尖的灰尘。

“你说什么？”陆衍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声音提高了几分。

“池冉，你别得寸进尺！我都主动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作什么？”

“你知道多少人排队想在那家店试婚纱吗？我托了很大关系才预约到的！”

“那是向芊看中的店吧？”我打断了他的话。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我知道我猜对了。

上周向芊在朋友圈发过那家婚纱店的橱窗照片，配文是：

“希望未来能穿上它。”

陆衍带我去，只不过是顺便完成向芊的一个小心愿罢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衍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

“爱去不去！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你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带你去！”

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下楼梯。

一步也没有回头。

下午四点。

我坐在新租的单身公寓里。

这里离陆衍的公司很远，在城市的另一端。

我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放整齐。

桌面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智能音箱。

我点开手机里配套的远程收音功能。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沙沙声。

五点半，收音器里传来了防盗门密码锁开启的电子音。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重重的关门声。

“池冉！你死哪去了？”

陆衍暴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我说了我不喜欢等人，你居然敢放我鸽子？”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行，你长本事了是吧？不仅不接电话，还学会玩失踪了？”

我听见他走进卧室的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

紧接着，传来衣柜门被猛烈拉开的撞击声。

“哗啦——”

抽屉被全部拉出掉在地上的声音。

杂物散落一地的脆响。

下一秒，他翻箱倒柜的动作彻底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