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冷笑一声，拎着包走到我面前。

“听到了吗？陆医生？地球离了你照样转。”

“我大把钞票能把全省的药都买空，治我儿子还用得着你？”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过来，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两个保镖从门口走进来按住我的肩膀。

“跟我们太太道歉。”

我的膝盖顶在柜门上，从器械盘里摸到手术刀，抵在他手腕内侧。

“松手。”

保镖松开了手。

我放下手术刀，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

周志明喊道。

“休息室。”

“你给我站住！你现在的身份是被调查人员，你——”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进了后把门从里面锁上。

身后传来顾雅的声音。

“跑什么跑？给我等着！”

“十分钟之内你不跪着爬回来舔干净地上的药，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穿白大褂！”

锁上门不到十五分钟，手机响个不停。

我点开屏幕，同城热搜第一条：【震惊！某私立医院急诊医生当面辱骂患者家属：滚！】

画面从我说“爱治治，不治滚”那句开始，到我摸手术刀逼退保镖那里结束。

中间顾雅掀翻托盘、辱骂、撒泼、保镖按我肩膀的画面，一帧都没有。

配图是顾雅披着医院的薄毯子坐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哭，手里举着儿子的照片。

字幕打着：“我儿子在里面快死了，医生不但不救，还骂我滚，还拿刀威胁我......”

评论区里，辱骂刷了屏。

“这种人渣应该吊销执照。”

“肯定是想要红包没拿到，故意拖延治疗。”

又过了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嚷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吼道：“谁是管事的？都让开！”

“老子出一千万，谁能拿出抗蛇毒血清，现场转账！一千万！”

顾雅老公，赵氏地产的董事长赵大强来了，大厅外围了一圈扛着摄像机的媒体。

周志明发了一则全院通报：“关于急诊科陆远医生服务态度恶劣引发重大医患纠纷事件的通报。”

“经初步核实，陆远医生在接诊过程中严重违反本院医患沟通管理条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经院务委员会紧急决议，即日起对陆远医生予以无限期停职处理，并扣除本季度全部绩效。”

“望全院同仁引以为戒，切实维护良好的医患关系。”

我依旧坐在休息室里，没有动。

门被敲了三下，很轻，很急。

“陆哥，是我，小王。”

我开了门。

助理王小明满头大汗地挤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陆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那孩子不行了，在吐黑血，床单都染黑了。”

“你把药藏哪儿了？给我，我去送，你别赌气了行不行？”

“没藏。”

“那药呢？”

“急诊室地上。”

“地上那些碎玻璃？那不是被她打翻了吗？我说的是备用的，库房里还有没有？”

我沉默地看着他。

“对了，院长把孙老请下来了。”

“孙宏达，毒理学的，今天正好在楼上VIP病房做会诊。”

“院长亲自跑上去请的。孙老现在已经去抢救室了。”

“嗯。”

“陆哥，那是一条命啊！你倒是给句话——”

“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