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音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三周后。”周姐答得很快，“放心，用不着等正式播出，光今天现场观众发出去的repo都够上好几轮热搜。”

“......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随他们去。

可回到家真的瘫进沙发里的那一刻，简音还是没忍住，点开了热搜榜。

#知音cp综艺录制#已然挂在了热搜第六。

点进去，满屏都是今天的路透和文字repo。

有人说城墙诀别那场戏，季砚知眼眶红了。

有人信誓旦旦说，雨夜那场两人贴得近到不正常。

还有人说，雪地重逢那场两个人加了词，根本没按剧本演。

最后一条的回复已经盖了上千层楼，最高赞只有一句话——“有没有人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啊？”

简音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没再往下看。

客厅很安静。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她没有开灯，整个人陷在昏暗里，一动也不动。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

直到膝盖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她翻过手机。

是季砚知。

“别看了，早点睡。”

简音盯着这行字，迟迟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

她的心思有这么好猜吗？

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饭咱。

她把屏幕摁灭，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它撂在沙发垫上。

可屏幕又亮了。

还是他。

“明天片方有个电话会议，讨论后续宣传，何总监会拉你进群。”

简音垂下眼看着这行字，只觉一盆冷水把她心里刚冒头的焦躁浇了个透。

半晌，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知道了。”

发完就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漱。

水龙头哗哗作响，她把凉水一捧一捧拍到脸上。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唇上有自己咬出来的浅印。

面无表情，但怎么看都不像“知道了”该有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电话会议如期而至。

何总监的声音精神十足，显然对综艺录制效果满意到了极点：“昨晚词条在热搜上挂了整整六个小时，咱们的节目未播先火！今天一早平台那边追加了宣发预算，大好事啊！”

“接下来三周的线上预热，需要两位老师配合发一些花絮物料。我们这边会策划几个互动话题，两位老师有空的话，顺手转发互动一下就行。”

两人先后应下。

何总监喜气洋洋地连说了三个“好”，又叮嘱了一些排期细节，这才结束会议。

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然后片方工作人员发来了几张综艺录制的花絮照。

有简音和季砚知各自的单人照，也有两人同框的背影。

其中一张是雪地重逢那场结束时拍的——两人站在布景台上，雪花还在落，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光。

工作人员在群里问：“两位老师，这张照片我们觉得氛围特别好，预热期想先用它打头阵可以吗？”

简音打字回复：“我没问题。”

季砚知也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这张照片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和简音预想的一样热情洋溢。

cp粉把这张照片和《青山不语》剧集里的雪景镜头拼在一起，做成九宫格、做成动图对比——三年过去了，还是雪景，还是这两个人，一样的场景，却是不一样的味道。

简音一条一条地划，划着划着，手指忽然停了。

有条评论配了当年和现在的雪景拼图，文案就一句话：“她回头看他的眼神，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什么不一样？

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怎么就被陌生人一句话点破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到底是什么在作祟，简音按下了保存键，把那张拼图存进了相册。

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后悔了。

相册里凭空多出这么一张图，她觉得自己像个偷藏糖纸的小孩，幼稚得说不出口。

跟自己较了两秒钟劲，最终还是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综艺播出后，她是不是这辈子都跟季砚知解不了绑了？

空气静默了几分钟。

没有答案。

不想了，烦。

简音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那个三人宣发小群里又有了几条消息，是何总监发的排期表和一连串预热策划的文档。

她点开扫了一眼，三周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第一周，线上互动，每天一个话题标签，她和季砚知都要发博参与。

第二周，开始放正片预告和花絮，周四还有一场线下合体直播。

第三周，正片正式上线，宣传力度自不必多说。

排期排得比综艺录制本身还密。

简音看完，还没来得及在群里回复，何总监又追加了一条消息。

“对了两位老师，有个事提前通个气。平台那边看了录制素材，说化学反应太好了，希望咱们在后面几周预热里适当加大互动感。不用刻意，就把你们私下相处的感觉拿出来就行，观众买账。”

简音盯着最后那句话，忽然有点想笑。

私下相处的感觉？

是他放下一杯美式少冰，自己连看都不敢看他那种？

群里季砚知回了一个：“收到。”

简音也跟着回了一个“好的”。

何总监连发三个大拇指。

群里又安静了。

简音退出微信，刚要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

“简音！”

周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有个事，我这边刚接了个商务问询，找你一个人的。”

简音愣了一瞬：“什么？”

“一个中高端国风护肤品牌的代言邀约，品类跟你以前接的那些不是一回事。他们市场部那边说，昨晚看到你的照片，觉得你的气质特别符合他们这一季的主打概念！”

周姐语速加快：“这季的主题叫书生，找了好几个女艺人都不满意，说少了点清冷疏离的味道。”

“结果昨晚那张雪景图一出来，市场部当场拍板说就你了！”

“就一张图？”简音问。

“一张图，够了！”周姐的语气里压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简音，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现在它来了！”

“不是蹭知音cp来的，是冲着简音你这张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