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母亲冲到门口，脸上堆满了笑：“警察同志，误会误会，都是家务事，孩子闹着玩的，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父亲也走上前，掏出烟递过去：“小孩子不懂事，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不用麻烦你们。”

警察没接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客厅里的我：“是你报的警？”

我走出来。

林婉婉立刻躲到父亲身后，揪着他的衣角。

“是我报的警。”我说，“我的高考志愿被篡改了。从清华大学改成本地一所大专院校。修改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那个时间点我的手机在家。登录IP也是我家的网络。我要求立案。”

警察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母亲急了：“警察同志，别听她瞎说！我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商量好了改志愿，怎么可能会害她，她不懂事就报警了......”

“商量？你跟我商量过吗？你问我了吗？”

母亲被我噎住了。

警察看向母亲：“您拿了她的手机？”

母亲支支吾吾：“我就是帮她看看志愿......”

“我没说过要改志愿。”我打断她，“我从第一天就跟你们说了，我要考清华。我所有的志愿都填的北京的学校。”

“你妈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我们不放心。”

警察看了父亲一眼：“篡改他人高考志愿，情节严重的，可以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你知道这是刑事犯罪吗？”

林婉婉从父亲身后探出头，小声说：“警察叔叔，是我改的......不关我爸妈的事......”

警察看向她：“你改的？”

林婉婉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我就是想让我姐姐留在家里，我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母亲心疼坏了：“她还小，不懂事，警察同志，她还是个孩子......”

警察面无表情：“她多大了？”

母亲愣了：“十八。”

“十八岁不是未成年了。”警察说。

警察记录完，看着林婉婉：“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林婉婉哭得更凶了：“妈，我不要去派出所......”

母亲也跟着哭，扭头冲我吼：“林昭昭！你现在满意了吧！你把你妹妹送进去了！”

我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父亲走上前，低声对警察说：“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私下解决。”

警察摇头：“有人报案，我们按程序走。”

林婉婉被带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泪糊了一脸。

母亲扒着门框哭，父亲站在门口抽烟，脸色铁青。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上，我听到了母亲在客厅里骂我。

“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父亲的声音闷闷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想怎么把婉婉弄出来。”

“她要是真把婉婉送进去，我跟她没完！”

“你跟她没完有什么用？”

“那就让她滚！这个家不要她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了。

深夜，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母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她把面放在桌上，声音沙哑：“你晚饭没吃，吃点东西吧。”

我没动。

母亲在床边坐下来，又开始抹眼泪：“昭昭，妈求你了，你撤诉吧。婉婉还小，留了案底一辈子就毁了。你要什么妈给你买，你不是想去北京吗？妈给你买机票......”

“她改了我的志愿。”

“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照样能考上！妈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

“你们把手机拿走的时候，问过我吗？”

母亲不说话了。

父亲从门外走进来，站在门口，沉着脸：“你要是不撤诉，这个家你就别待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是不撤诉，这个家你就别待了。”父亲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我们没有你这种白眼狼女儿。”

母亲急了，拉着父亲的胳膊：“你少说两句！”

父亲甩开她的手：“我说错了吗？她回来一年，家里鸡飞狗跳，现在还要把婉婉送进去坐牢！”

我看着父亲，忽然觉得很平静。

“好。”我站起来，“我不待了。”

母亲慌了：“昭昭，你爸说的是气话......”

“不是气话，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女儿。她欺负我，你们说她是无心的。现在她毁了我的前途，你们说我太较真了。”

“你们不是我父母，从来就不是。”

父亲的脸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