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赵小满收到陌生短信。

「生日宴那天我看见你了，你竟然没摊牌大闹，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继续当韩太太。」

「很快我就会带着儿子登堂入室，将你这个黄脸婆扫地出门！」

两条短信后面，附带一张图片。

明亮的灯光投射，韩烬宠溺笑着咬住柳心心从蛋糕上拿的樱桃。

他们就像是热恋期的情侣，抵死难分。

赵小满明明记得，韩烬幼年时曾被种植樱桃的大伯羞辱。

是以，她从未见过他吃樱桃。

哪怕是樱桃味的汽水，他也满脸厌恶避之不及。

原来，他对柳心心已爱到可以放下心中阴影。

赵小满删除了短信，装作从未看见。

她并不想在离开前上演妻子斗小三的戏码。

那样太累了。

按照老家的习俗，女儿的骨灰停放在家中祭拜三日，就必须进墓园入土为安。

赵小满当了八年的家庭妇女，毫无积蓄。

她以两百块钱的价格卖掉一头长发。

又将刻着韩烬姓氏的结婚金戒变现。

金店老板操着一口地道北京话，好奇询问：

“现在金价大涨，你确定要卖掉吗？”

“你丈夫没意见？”

她摇头，淡然苦笑。

“我和他的婚姻早就变质了，戒指留着也没用。”

话落，她想起韩烬跪下求婚的那一幕。

他那时刚当上工地包工头，手头并不宽裕，但为了买金戒求婚，背着她私自接了风险极高的钻井工作，差一点就被水泥埋进地下。

不可否认，曾经的韩烬或有几分真心。

思绪回笼。

赵小满低头用碎发掩饰落下的泪，清点着老板递来的现金。

确认无误后，她离开金店。

她买了最便宜的墓柜，又买了纸扎的公主娃娃。

她和工作人员约好明早九点交接。

关灯入睡前，赵小满给韩烬发了短信。

「朵朵明天就要入土为安，作为父亲你该送送她。」

不知过了多久，韩烬始终没有回复。

屏幕信息下方显示已读未回。

是了，自从女儿出生后，他总以工作为借口极少承担作为父亲的责任。

也自然对女儿没有浓厚不舍的父爱。

赵小满看着女儿的照片，不知不觉睡着。

凌晨六点，她猛然惊醒。

鬼使神差走到客厅查看骨灰盒。

看见供奉台上的空地，她失声尖叫。

“朵朵的骨灰去哪了？”

婆婆被声音吵醒，不耐烦从房间走出。

“我大孙子总是半夜哭醒”她理直气壮“心心找大师算过，是因为赔钱货死得晦气影响了韩家的风水，必须由亲生父亲把她的骨灰撒进护城河净化才能化解......”

话说到一半，婆婆才像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她以为赵小满会愤怒质问韩烬出轨这件事。

但没想到，赵小满听完后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跑出家门。

南护城河。

当赵小满赶到时，韩烬已经把女儿的骨灰全部撒完，只剩空荡荡的木盒。

她一路跑来脚底扎满碎石，连指甲都因为地面撞击而红肿。

“赵小满，你疯了，你要做什么！”韩烬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没想到，赵小满竟然会发现，并且跟出来。

他甚至没想好借口，向来怕水的赵小满已翻过石栏跳入冰冷的河水。

“朵朵......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赵小满以为自己能凭着双手握住那些沉底的骨灰，却忘了河水汹涌。

很快，她的胸腔因灌入大量河水而挤压咳嗽。

三分钟后，她逐渐窒息，身体也缓慢下沉。

意识模糊时，月光下的河面似乎破开了个口子，又似乎有人朝她伸手靠近。

当赵小满醒来时，已身处医院最普通的病房

周围嘈杂的声响，让她一时半会缓不过神。

就在这时，婆婆冲进病房，抓起她的头发往地上扯。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挨了数不清的巴掌。

耳边传来婆婆恶毒的咒骂。

“要不是你跳河捞破骨灰，我儿子也不会感冒！”

“丧门星，你是不是想故意害死我儿子！”

赵小满嘴角渗出鲜血，刚想反抗，柳心心出现了。

柳心心装作善解人意劝着婆婆离开，却在路过赵小满身边时，用八厘米的恨天高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反复碾擦。

随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赵小满，你年轻时成绩好有用吗，还不是我稍微耍耍手段就蠢到跳河。”

“但也多亏了你导致阿烬感冒，婆婆说了让我搬进大平层方便照顾他，至于你的东西我都扔进储藏间了，辛苦你重新适应一下睡眠环境。”

“对了，医药费记得自己付，阿烬现在只能给我和儿子花钱。”

说完，她撩了撩波浪长发，以胜利者的姿态扭着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