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宋锦浑浑噩噩，从楼梯摔下，实打实地进了医院。

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她人有些恍惚。

她想，难道真像谢忱风说的那样，她年纪大了吗？

不然，女儿还在备考，还有那么多事情要解决，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情绪失控，这么容易被击垮呢？

可没来由的，她又想起刚在一起时。

他喝醉了，抱着她的腰，含混不清地说：

“阿锦，你别怕老。等你老了，我也老了。”

“到时候咱俩就是两个糟老头老太太，谁也嫌弃不了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落在她虎口，烫得她心口发酸。

宋锦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二十几岁的谢忱风，发丝又黑又密，从她指缝间滑过去，像是握不住的流水。

宋锦在医院待了一夜。

看着陪床女儿惊恐无措的脸，她辗转难眠，几乎想劝说自己认了。

人到中年事事休，何必再牵扯着孩子也日夜惶恐不安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谢忱风把林幼幼带了过来。

谢忱风看着她惨白的脸和染血的膝盖，那双冷静的眼里似乎装着疼惜：

“之前的话是我说重了，但我说的也是事实。你不该用自伤的方式跟我赌气，伤人伤己。”

“况且，因为你的小题大做，伤了林幼幼的名节，她又心善，听说你伤了，急着让我带她过来。”

“所以你就趁着现在，给她好好道个歉吧。”

宋锦僵在病床上，看着站在谢忱风身后的林幼幼。

她比监控里看起来更年轻，二十二岁的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

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谢忱风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说什么？”宋锦伤口仿佛再一次裂开了，她头晕目眩，压抑着愤怒的颤抖。

谢忱风眉心蹙起，正要回答，就被林幼幼拽了拽衣角。

“老师，要不我还是走吧......”

林幼幼为难地看了眼她，“阿姨好像不太欢迎我......”

“没事，阿姨年纪比我大，所以非常大度，你别多想。”

谢忱风不以为然，林幼幼却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老师，你怎么也叫她阿姨呀？”

谢忱风僵了一瞬，目光撞上宋锦难堪、惨白的脸。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淡定道，

“你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叫你阿姨又怎么了？”

他笑着回味，“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兄弟们不是也叫你阿姨吗，谁不知道你老牛吃嫩草？现在四十岁了，反而还脆弱上了？”

“你一个四十岁的人，难道还没有小姑娘懂事识大体？”

宋锦气得浑身发抖，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她张口刚想质问，宁宁拿着病例走了进来，“妈，谁来了？”

看到林幼幼，她一愣，眼睛顿时亮了，“学姐？你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宋锦刚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吞了回去，几乎是本能地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认识......”

“是呀，这是爸爸给我找来补习数学的学姐，”

宁宁走到林幼幼身边，语气亲昵得像在介绍一个老朋友，

“她还给我带了奶茶呢！妈，学姐人超好的，上次那道压轴题我本来怎么都做不出来，她讲了一遍我就会了......咦？”

话没说完，见宋锦渐渐惨白的脸色，宁宁终于疑惑地歪了歪头，

“妈，你怎么这个表情？不是你说临近中考，让我多交几个优秀的朋友放松一下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