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切，我在女儿身边浅眠。

被周沉的响动吵醒。

他清理着女儿的尿袋，熬到眼下乌青。

我下意识想拿出离婚协议，转瞬却被他脆弱般抱住。

“对不起，念念。但夏茵曾是我走出阴影的救赎，我得还。”

我顿住。

我当然知道，那年周沉一家开车坠崖。

一根钢筋穿透他父母的身体。

救援人员赶到，但只能救一个。

他父母把选择权留给了八岁的他。

浑浑噩噩做出决定的后果，是他此生都忘不了钢筋拔出时，母亲胸口泉涌般的血。

此后他再也做不了任何选择了。

这也是我愿意忍耐的缘由。

可......

转瞬，周沉语带哽咽：

“夏茵是我的前女友，念念，我是爱过她，但那都过去了。你才是我的一切......”

我下意识心中一软。

以为他待我尚有真心。

可却在下一刻，手机震动响。

我点开查看。

是私家侦探的消息。

内容第一条，周沉画展那天，他曾亲口说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都是夏茵给他的灵感。

却完全忘记我曾为他拉投资，找场馆，喝到穿肠烂肚胃出血。

下翻。

2019年9月4日，我父亲病重离世那天，他果断为闯红灯违规难过的夏茵买了一张去她所在城市的机票。

却在我面前体现出纠结高铁与机票到惊恐发作。

害我错过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还有在我难产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和夏茵长达三小时的通话记录。

和一张极其显眼的，周洛和周沉是亲父子的亲子鉴定截图。

七十二条消息，一桩桩一件件。

构成我可笑，一厢情愿，信他爱我的过往。

原来他不是不会选，只是从来不选择我。

感受到我躯体的冰冷，周沉下意识吻了吻我的额头。

试探道：

“所以......念念，洛洛有很严重的先天白血病，这次落水诱发了，你能不能让乔乔去做骨髓配型？”

“我保证，等洛洛病好后，我绝对就好好守着你们母女二人过日子。”

啪嗒。

我心中最后的一根弦彻底崩断。

“周沉，你是畜生吗？你不知道乔乔从小身体就差，你让她去给周洛捐骨髓？”

周沉双眼通红：

“反正乔乔智力也有缺陷，就算身体再差一些也没事。但洛洛不一样，他很聪明，要是没有白血病，他的一生该有多光明？”

我不可置信的用力推开周沉。

他明明知道，女儿的智力缺损是我此生的痛。

他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冷冷的看着他：

“想都别想，周沉，我们离婚！”

周沉顿住，脸上划过一抹受伤，似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提出离婚。

几秒的寂静，夏茵跌跌撞撞的冲进病房。

“阿沉，夏小姐狠心不愿救洛洛就算了......万一洛洛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大不了就陪他一起走......”

“呜呜呜......只是我好怕，好怕......洛洛刚刚流血又止不住了......”

下一刻，周沉面色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根注射器毫无怜惜的扎在我的脖颈处。

被绝望吞噬前，我听见他颤抖的声音：

“等洛洛好起来，我会好好偿还你们母女......”

他又一次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