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华的眼眶立刻红了，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晏玄哥哥，我……我只是来探望妹妹，想谢谢她把那些赏赐让给我，不知道哪里惹了妹妹不开心，便打了我一巴掌……”

话音未落，就被阮怜汐打断，“晏玄，我打她，是因为她亲口承认，在我的安胎茶里下了落胎药，才导致我小产。她还出言侮辱我，辱骂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没有！”洛凝华紧紧抓着晏玄的衣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晏玄哥哥，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那是你的骨肉啊！是妹妹她因为孩子没了，心里难过，又误会我……才把气撒在我身上的！晏玄哥哥，你信我……”

阮怜汐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晏玄，等着他的回答。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她说了什么，也不在于洛凝华说了什么，而在于晏玄信谁。

晏玄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洛凝华小声啜泣的声音，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晏玄开口了。

“怜汐，我知道你不会撒谎。”

阮怜汐的心跳了一下。

“但是，”晏玄继续说，“凝华她……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阮怜汐闭上眼睛。

来了。

她就知道会有这个“但是”。

他看向阮怜汐，眉头微蹙，带着一丝不赞同：“我知道你因为孩子没了，心里难过。可再难过，也不能将怨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更不能……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去污蔑她。”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在房间里，好好冷静反省。以后，莫要再如此冲动，口出恶言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扶住还在低声抽泣的洛凝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了，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去。”

然后，他便扶着洛凝华，头也不回地离开。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早就料到他不会信她。

可亲耳听到他如此斩钉截铁地维护洛凝华，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她的指控定性为污蔑，将她的痛苦归咎于发泄怨气……

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碾碎，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甚至，问都没问一句，她那天喝的安胎茶，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查一查。

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和眼眶那阵酸涩的胀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她怎么配和洛凝华比呢？

她没打算再找事，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和离书下来，然后离开。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仅仅一天之后，整个京城，忽然间流言四起，传得沸沸扬扬。

说的，全是前贵妃洛凝华，在指挥使府中，被正室夫人阮怜汐，狠狠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流言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将洛凝华无处可去、只能依附晏玄的窘迫处境，拿出来反复咀嚼，极尽嘲讽羞辱之能事，说她不知廉耻，没了妃位还想霸占别人的丈夫，活该被打。

一时间，洛凝华几乎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名声扫地。

阮怜汐听到青黛转述外面的流言，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然，傍晚的时候，晏玄带着洛凝华来了。

“外面的流言你听说了吗？”晏玄开门见山。

“听说了。”阮怜汐放下药碗。

“凝华她从宫里出来，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她被你羞辱得体无完肤，她……很难过。”晏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打她那一下，确实做得不对。”

阮怜汐看着他，面无表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说，“你想要如何？”

晏玄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也在犹豫这个决定。

“既然你打了她一巴掌，”他终于说，“那就当着全城人的面，让她打回去。这样外面的流言就能平息了。”

阮怜汐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为了洛凝华，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