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醒？”

我下意识闭上眼装睡。

他冰凉的手指轻轻贴了贴我颤抖的睫毛。

语气中带着笑意：“这是药浴，可去你身上的瘴毒，若是再泡，瘴毒又要回你身上了。”

我连忙惊醒。

攀着桶边，蜷缩起身子。

“我醒了我醒了。”

他啥也没说，也不戳穿我装睡，出去了。

我捏诀烘干身子，换上他放在架子上的衣裙。

衣裙有些旧了，倒是很合身。

也不知是他哪一任妻子的遗物。

“过来吃饭。”

走出门，他便叫我。

听说朱厌大妖喜食人肉，茹毛饮血。

我生怕桌上横陈两条胳膊或者是大腿，说话声音都在抖。

“我......我不吃了吧，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便嘹亮地叫起来。

他皱眉：“少废话，快点。”

我碎步挪到餐桌边，看见桌上摆着的是烤熟的兔肉和菌菇汤，松了口气。

他在我面前缓慢地捏了个诀。

“这个能验毒，学会了没有？”

我点点头：“学会了。”

“那你验了毒快点吃。”

话说得太自然，好像唯一一个会在饭菜里下毒的人不是他。

我也没推辞。

当着他的面验了毒后才动筷子。

大妖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

饿了一天，我连吃了两碗饭。

末了真心地夸赞他：“你说你一个妖兽，怎么会做人类的饭菜？”

他眼神一暗。

“我的第三任妻子是人类。”

哦，被毒死的那个。

戳到他伤心事了，我识相地闭嘴。

余光瞥见院子角落的那口大锅，我想起师兄师姐们身上熟悉的草药味儿。

后知后觉。

原来他不是要煮了他们吃，而是帮他们去瘴毒。

这么看起来，朱厌也不是很坏。

他这小院一共就两间屋子。

我住右边，他住左边。

晚上，他似乎要出门。

我跟上去。

“那我也要去吗？”

他语气有些冷：“你不用去，你就待在房间里，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愣愣地点头。

不是说做他跟班做他小弟吗？

我这啥也没干呀。

大概是从小跟着师父师兄们闯荡江湖，见多识广了，躺在大妖朱厌的家里，我竟然也很快睡去。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际。

窗外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将我熏醒了。

我走到窗户边上看去。

朱厌人高马大的，横陈在院子里，不省人事。

地上一滩的血。

月光洒在他惨白的脸上，竟生出一种脆弱感。

我爬回床上。

“好了好了，黄真真，不关你的事，他死了不是正好吗。而且是他叫你待在房里不许出去的，你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我安详地躺在床上，闭上眼。

片刻，我冲了出去。

“朱厌，你别死啊！”

我费劲地把他拖到房间里。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浑身是血，却没有伤口。

我从储物囊里找出一堆药丸，全塞他嘴里。

他生命力微弱得已经不像个活人了，不对，是活妖。

我心里有些慌。

干脆守在他床边。

“你说我刚来第一天，怎么就碰上这事儿呢。”

“你救了我和我师兄师姐，我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旭日初升，朱厌总算醒了。

他望着我，愣了好一会儿。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