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既然非要把我捆在小次山。

那我就烦死他。

他叫我劈柴，我说我柔弱无力。

他叫我端茶倒水，我站不稳全洒他身上。

他叫我洗碗拖地，我十个里面不小心砸碎三个。

最后他没法子了。

叫我滚一边去。

转眼又过去三天。

这天傍晚，他又要独自外出。

“你自己待家里，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听见没有？”

我想起五天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赶紧上前拦住他。

“你别去杀人了。你上次救了我和师兄师姐，说明你这个人，这只妖本性并不坏，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他神色淡然：“我没杀人。”

我愣了愣。

随即说：“那你身上是谁的血？”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额头全是汗。

“我自己的血不行吗？”

我愕然。

“正常人放这么多血早就死了。”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

“不关你的事，回去好好待着。”

说完，他推开我，大步走了。

夜已经深了。

我在房间里徘徊不前，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小次山山脚下的河流中，一个玄色人影正盘腿坐着。

在念着什么咒术。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

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河水。

我骇然地盯着这一幕。

朱厌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屠杀，而是在放干自己的血。

可是为什么？

我站在河边，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他的脸色又变得惨白，他终于睁开眼睛，走向岸边。

在他倒下之前，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他声音十分虚弱。

“你怎么在这？”

我有些慌乱。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扯了扯嘴角：“死不了，本座每隔五日就要放一次血，都九百年了。”

我沉默地搀着他回去。

“你怎么不说话？”

我叹息，说：“那一定很疼吧。”

他精壮的身体骤然压向我，闷声说：“非常疼。”

朱厌回到小院就昏睡过去了。

我则去山脚的镇子上买了三斤红枣，两斤猪血。

又拿他的私房钱包了三副当归阿胶补药。

回到山上时，他还没醒。

甚至还发起烧来。

我赶紧将自己随身带的药丸喂给他。

“怪不得要找个跟班，就你这么个造法，自己哪天死山上了都不知道。”

他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

像是在做噩梦。

我凑过去，端详着他姣好英俊的面容。

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可耻的心动。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我握着他的手。

温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依旧闭着眼，但声音清晰一些了。

“宝儿，别丢下我。”

我知道宝儿是他的第一任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