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出贺家老宅，族里长辈就拦住我，递来一本一万两的天价账单。

“大少奶奶，这是你刚咽气的夫君在勾栏院欠的风流债，得拿嫁妆抵。”

二叔公带着十几个家丁虎视眈眈。

我是被卖来冲喜的，拜堂只抱了只公鸡。

那病秧子连我面都没见就咽了气，现在却说他逛青楼欠巨款？

我冷笑：“死人能去窑子？这债谁睡谁还。”

二叔公拍桌怒骂：“你不替夫还债就是不守妇道，该浸猪笼！”

周围人纷纷指点，看我笑话。

我没废话，反手拔出旁边家丁的佩刀，直接架在二叔公脖子上。

“拿死人做局敲诈？真当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来人，给我开棺验尸！”

......

“谁敢动我儿子的棺材，我就让谁给他陪葬。”

贺老夫人扶着两个婆子踏进祠堂，后跟着四个壮妇，分别捧着不少物件。

二叔公脖子一梗。

“大嫂来得正好，这小贱人竟敢拿刀威胁族中长辈。”

贺老夫人盯住我手里的刀。

“秦照夜，把刀放下。”

“老夫人，你儿子死了还能欠青楼一万两。”

“我不验验尸，怎么知道他是死在床上还是死在姑娘肚皮上？”

“闭嘴。”

“闭不了。”

我把刀往二叔公脖子上压了压，他咽了口唾沫往后瑟缩。

“你们贺家娶我时说得好听是冲喜，结果拜堂抱公鸡。”

“洞房守棺材，天没亮又让我还花账。”

“你们贺家是缺钱还是缺命？”

贺老夫人抬手直指我鼻尖。

“你既然已成了亲，你就是贺家的人。”

“我儿生前有什么债，你都该认。”

我点点头。

“行啊。”

她眯起眼。

“你肯认了？”

“认。”

我看向她怀里那串佛珠。

“你先让你儿子从棺材里爬出来，亲口告诉我他睡了哪位姑娘。”

“睡了几回，如何怎么贵出了一万两。”

贺老夫人拨动佛珠。

“掌嘴。”

两个婆子朝我扑来。

我反手一刀背打得前面的婆子双膝落地，抬脚将另一个踹翻在香案上，磕飞了一颗门牙。

“这牙还挺懂事，知道先给你儿子陪葬。”

贺老夫人猛拍桌子。

“反了，真是反了。”

她指着那碗黑水。

“灌下去，喝了寡妇汤，明日就知道守规矩了。”

那碗水面上浮着纸灰。

我问她。

“什么汤？”

捧碗的妇人面露讥讽。

“烈妇汤，贺家祖传的规矩，新媳妇克夫，喝了压邪性。”

我眨眨眼。

“那你喝过吗，我瞧你这火气压得不太够啊。”

贺老夫人抬起下巴。

“拿住她。”

十几个家丁手持长棍围上来，我被长棍扫中腿弯半跪在地。

刀还没落，二叔公就扑过来踩住我手背。

“贱蹄子，你还横不横？”

我抬头看他。

“你最好踩稳点。”

二叔公撇嘴。

“怎么，你还想咬我？”

我低头咬住他脚踝用力撕扯，他惨叫着抬脚甩动，我被家丁按住肩膀拽住头发。

贺老夫人走到我面前蹲下。

“秦照夜，听说你在娘家就是个祸害。”

“你爹说你天生反骨，留在秦家早晚要烧祖坟。”

“可进了贺家的门，就由不得你撒野。”

“我儿是贺家嫡长孙，不能被你扰了安宁。”

“那一万两，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我盯着她。

“你这么怕开棺，棺材里装的是你儿子，还是你姘头？”

她扬手扇在我脸上。

“把她拖去灵堂。”

“今晚她跪在棺前守灵，什么时候肯按手印什么时候给饭。”

我舔去嘴角血迹笑出声。

“不给饭？”

贺老夫人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

“想起我娘家也喜欢不给我饭，后来屋子都塌了。”

二叔公捂着脚怒骂。

“少听她吓唬，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天？”

我被拖过门槛时，转头看向灵堂里那口封死的棺材。

贺老夫人迈步挡在我前面。

“看什么？”

“你儿子什么时候入殓的？”

“与你何干？”

“当然有干。”

“死人入棺三日，棺钉合该染阴潮，你家这钉子倒跟新打的一样。”

她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下动作。

“堵住她的嘴。”

破布塞进我嘴里之前，我看见她那串佛珠断了一颗。

珠子滚到棺材底下，停在一小片水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