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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给小婶磕头
沈云杳皱起眉。
这才几点?
不是说下午才到吗?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可惜她这出戏才唱到一半,要是就这么收场,岂不可惜?
她略一思忖,摸出手机。
将某个号码从黑名单拖出来,飞快地编辑了条消息过去。
【在楼下等会,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消息是发了,但以裴京宴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可未必会听。
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裴舒远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车正缓缓驶进前院。
他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腰杆也挺直了,连脸都没那么疼了!
裴舒远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沈云杳。
“发什么发?现在发消息求救也晚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小婶吗?我倒要看看,等会我小叔上来,你嘴还硬不硬。”
沈云杳在努力憋笑。
这群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等会被打脸的究竟是谁呢。
那正好,她可以......将计就计。
“是吗?”
沈云杳挑了挑眉,“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亲爱的侄子是怎么对小婶不敬的,看看他收拾的到底是谁。”
“你——”裴舒远简直要被气笑了。
有人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怕。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个时候了,还敢跟我摆小婶架子?”
话说到一半,裴舒远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她不是喜欢装吗?正好!
“行啊,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们就打个赌。”
他指着地上那份散落的协议,“等会我小叔进来,他要是承认你的身份,我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但他要是说你不是......”
裴舒远顿了顿,冷笑一声。
“你就立刻把协议签了,然后滚出裴家!”
沈云杳低下头,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
裴舒远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蠢。
鱼儿,这不就自己咬钩了吗?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随意地摆摆手。
“那可不行,三个响头就想换我沈家的全部家产?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裴舒远皱起眉头。
刚才两个保镖都按不住沈云杳,如果硬抢,肯定是签不成了。
何况小叔就在楼下,随时可能上来。
但这女人自己撞到枪口上,非要死不承认。跟她打这个赌,可能是唯一能名正言顺拿到沈家财产的良机,怎么能轻易放过?
裴舒远咬了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加注。”沈云杳抬眼,直直地看着他。
“要是我赢,我要你把城南那块地原封不动地还给我,敢赌吗?”
城南的地,那是当初沈家为了帮扶裴家,几乎半买半送给裴家救急的,没收两个钱。
如今几十年过去,那里成了市政规划的核心区域,地价翻了10倍不止。
既然这帮白眼狼不知感恩,那她沈家的东西,就该一样一样全拿回来!
“怎么,不敢?”
沈云杳挑衅一笑,“看来你对这赌局,也没什么诚意嘛。”
裴舒远的脸色变了变。
那块地现在可是香饽饽,价格水涨船高。
可前提是,沈云杳能赢!
但她怎么可能赢?
小叔可是连老爷子都管不了的人物,能和她一个孤女结婚?
这女人分明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连这种必输的局都敢赌!
林婉悄悄扯了扯儿子的衣袖,眼神疯狂暗示。
白送上门的沈家家产,不要白不要啊!
几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打消了。
“好!我跟你赌!”
裴舒远满脸笃定。
沈家这块肥肉,他是志在必得。
“等会你被我小叔扫地出门的时候,可别哭着赖账!”
看着这帮自作聪明的人,沈云杳眼中笑意更甚。
筹码已经敲定,这出戏,也该收尾了。
她掏出手机,给裴京宴发了第二条消息。
【好了,上来吧。】
还没按下发送键,就听走廊里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主卧门被两个黑衣保镖恭敬地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随之一同踏入房间的是一双黑色高定皮鞋,纤尘不染。
裴京宴穿着件剪裁简单的黑色风衣,眉宇间透出点舟车劳顿的冷倦。
显然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赶回来的。
他眉骨深邃,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动作不紧不慢。但周身那种久居上位的阴沉和狠戾,足以让全场人都屏住呼吸。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主卧,在他进来后,瞬间严肃的像是在开追悼会。
他先扫了一眼满室的狼藉。
受伤的保镖、散落的文件,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沈云杳脸上。
四目相对。
裴京宴那双桃花目本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有种多情的韵味。
可偏偏他眸色冷沉,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和危险。
他将沈云杳打量了一遍。
她穿了件杏色开衫毛衣,头发松松地拢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乍一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柔软、安静。
但满室狼藉里,只有她一个人腰背挺直,周围没人敢靠近。
裴京宴视线又下移,看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白皙的手掌上透着明显的红痕,指节有一小块皮蹭破了,渗出浅浅的血丝,她自己显然没注意到。
她还是这样。
裴京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眉头一拧。
“沈云杳,我才走了一天,你就搞成这样?”
沈云杳心里一紧。
果然,这疯狗还是那个德行,一开口准没好话。
不过既然他肯配合领证,说明他还念着点沈家的恩惠,应该不会当众拆她的台。
她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裴家满院子乱吠的疯狗,我好心帮你清理下而已。”
“怎么,你心疼了?”
两人这番夹枪带棒、暗流涌动的交锋,落在旁人眼里,就完全变了味。
裴舒远心中狂喜,红肿的脸颊是一点都不疼了。
果然,小叔这就发火了!分明是恨极了沈云杳在他地盘上撒野。
他立刻逮着机会跳了出来。
“小叔,沈云杳真是疯了!她居然大放厥词,说您能有今天全靠他沈家施舍,还说裴家不过是沈家养的一条狗!”
林婉也赶紧跟着添油加醋,“是啊,京宴!她还不知从哪弄了张假证,整天端着你太太的架子,在裴家作威作福,还敢动手打人!”
她捏住裴舒远的脸,心疼地左看看右看看。
“你看舒远这脸,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裴总......”白楚楚也含着眼泪,怯生生开口。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爱舒远哥哥,一时接受不了退婚的事实,才会拿您造谣,践踏您的名声的......”
这话看似在求情,实则句句往裴京宴的雷点上踩。
果然,裴京宴听完,周身气压又降低不少。
他没再分给这些人一个眼神,而是迈开长腿,大步朝沈云杳逼近。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然后,缓缓伸出手。
一旁看戏的几人都快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了。
来了,裴总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沈家的财产,马上就要到手了!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却没落下。
裴京宴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沈云杳纤细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然后才掀起眼皮,目光阴沉地扫向众人。
“我才走了一天,裴家就连规矩都忘了?”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好像天生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裴京宴的太太,也是你们能动的?”
沈云杳一听,还有点意外。
平时那么难搞的一个人,没想到今天这么配合。
正好,给她解气了!
她直接顺势挽上裴京宴的手臂,将身体整个倚靠过去。
“大侄子,现在信了?”
她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石化的裴舒远。
“刚才不是说要给小婶磕头吗?来吧,我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