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这也是你的好兄弟，不小心的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件婚纱像一具惨白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那是上个月，我满怀着对未来的期许，一针一线盯着老裁缝缝出来的。

宋辞愿站在我旁边，目光在那道巨大的裂口上停顿了两秒。

随后，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一件衣服而已。既然划破了，就重新定做。”

“下周我让助理联系意大利的设计师，给你定套高定。这件本来就不合身，扔了就扔了吧。”

他轻描淡写地，就判了我心血的死刑。

林栩雅立刻附和，甚至还委屈地撇了撇嘴。

“就是啊，老宋都说给你买更贵的了，你别板着张死人脸行不行？”

“搞得好像我杀了你全家一样。”

她踢了一脚那块碎布，踩着宋辞愿的底线疯狂试探。

“再说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老宋，你说是不是？”

宋辞愿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皱着眉看向我，仿佛在等我妥协。

“行了，别闹了。”他伸手想来接我的行李箱，“把箱子放回去，去厨房给栩雅熬点姜汤，她昨晚淋雨受凉了。”

他让我，去给划破我婚纱的凶手，熬姜汤。

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辞愿被我笑得有些烦躁，语气加重了几分。

“沈知意，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宋辞愿，这件婚纱，是我们恋爱三周年那天，我画的第一张草图。”

“这上面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我亲手缝上去的。”

“你现在跟我说，它是一件破衣服？”

宋辞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但他很快又将那丝不自然压了下去，换上了他最擅长的、高高在上的不耐。

“过去的事就别拿出来念叨了。我现在能给你更好的，你非要死揪着一件破衣服不放有什么意思？”

“栩雅她神经大条，不是故意的。”

“你作为嫂子，就不能大度一点包容她吗？”

大度。

包容。

这五年，我包容得还不够吗？

我包容他每一次纪念日的缺席，包容他手机里永远置顶的“女兄弟”。

包容他把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拿去填林栩雅开垮的那三家奶茶店的窟窿。

我以为这是爱。

原来在他眼里，这是理所当然的犯贱。

“好。”

我点点头。

走到钢琴旁，弯腰捡起那把壁纸刀。

宋辞愿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知意！你拿刀干什么！你疯了？”

他猛地冲过来，将林栩雅护在身后，像防备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死死盯着我。

林栩雅也吓得缩在他背后，尖声叫了起来。

“老宋！她要杀人！她是个疯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走到那件残破的婚纱前，蹲下身。

手起刀落。

刺啦——

原本只划破一条口子的婚纱，被我从中间彻底割裂，断成两截。

宋辞愿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

“清理垃圾。”

我站起身，将壁纸刀扔进垃圾桶。

然后抓起那两团碎布，直接走向门口，扔进了楼道的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转过身，我看着满眼震惊的宋辞愿。

“你不是说要重新买吗？”

“不用了。”

“因为这个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