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颤仪准备！充电200焦耳！”

“离床！放！”

身体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耳边是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和医生护士焦急的呼喊声。

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四周全都是刺骨的寒意。

在半梦半醒间，我看到了很多过去的画面。

看到了陈娇娇刚出生时，那张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脸。

看到了我为了给她报昂贵的舞蹈班，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饭店洗盘子。

看到了她发高烧，我背着她在暴雨中狂奔去医院，连鞋跑丢了都没发觉。

我把这辈子所有的爱和心血都倾注在了她身上。

可换来的，却是她看着我濒死时，那嫌恶的一脚。

“滴——心率恢复！”

“病人抢救过来了！”

随着医生的一声长出一口气，我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眼的白炽灯让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活下来了。

我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了。

病床边，邻居张阿姨红着眼眶，紧紧握着我的手。

“苏清啊，你可算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要不是我出门倒垃圾，看到门缝底下流出来的血，你今天就交代在里面了！”

我虚弱地看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张姐......谢谢你......”

张阿姨气愤地擦了擦眼泪：“你那个白眼狼女儿呢？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被挂断了！”

“后来再打，直接关机了！”

“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五分钟，神仙都救不活！她到底死哪去了？”

听到陈娇娇的名字，我的心瞬间冷得像一块冰。

“张姐，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张阿姨连忙把手机递给我。

我用张阿姨的微信，点开了陈娇娇的朋友圈。

因为她们平时也会在小区群里说话，所以加过好友。

第一条朋友圈，是十分钟前刚发的。

照片里，陈娇娇坐在豪华KTV的包厢里，依偎在一个染着黄头发、流里流气的男生怀里。

桌子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一个巨大的多层蛋糕。

配文是：“摆脱了老太婆的控制，今天真爽！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今晚不醉不归！”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没心没肺。

完全不在乎她那个心脏病发作的母亲，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阿姨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亲妈在医院抢救，她在外面花天酒地？”

“苏清，你平时就是太惯着她了！要星星不给月亮，才养出这么个畜生！”

张阿姨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是啊，是我太惯着她了。

因为早年离婚，我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拼命弥补。

她要穿名牌，我就算吃一个月的泡面也给她买。

她要学跳舞，我就算累出心脏病也供她上最贵的私教课。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她的感恩。

可结果呢？

我养出了一只随时会反咬我一口的白眼狼！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笑脸，心底最后一丝母爱，彻底灰飞烟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张阿姨。

“张姐，你帮我拨个电话吧，打给银行。”

我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从今天起，陈娇娇，你不再是我女儿。

你既然那么想摆脱我的控制，那我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