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安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火。

困倦让贺岁安的大脑运转缓慢，但她依稀记得，类似的场景发生过。

从前她也这样打过电话问过。

他晚上十点还没回家，贺岁安打了三个电话，他接起来时很不耐烦：“岁安，我不是你24小时监控的对象，给我点自由行吗？我就是和朋友吃个饭聊个天，你至于吗？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儿子，你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我快窒息了。”

后来贺岁安不敢打了，只在微信上问“什么时候回来”，他回都不回。

现在她不打了，他又质问贺岁安不管他。

贺岁安彻底不知道他要什么了。

或许他要的，她从来就不知道。

但贺岁安没提从前，那些委屈和心酸像沉在胃里的石头，她也不想再翻出来，没意思。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还带着明显睡意：“你和朋友聚会，我老打电话算什么？你和宋烟他们都是朋友，我也都认识，有什么不放心的。”

周京泽眼里闪过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贺岁安会这么平静地提起宋烟，而且是这种平淡语气。

他随即了然，像是终于抓住了贺岁安闹脾气的证据，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哄劝的意味：“那条微博就是宣传需要，宋烟新戏要上了，需要热度。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贺岁安摇摇头想说我没多想，但周京泽立刻打断：

“还是你觉得我不该去宋烟生日会？岁岁，我们认识青梅竹马，虽然大学时短暂在一起过，但早就过去了。现在我们就是纯朋友，比亲人还亲的那种。朋友过生日，我能不去吗？你以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贺岁安理解地点点头，甚至对他笑了笑：“我知道。阿泽，这么晚了，快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拍杂志？”

周京泽沉默了。

他紧紧盯着贺岁安，想从她脸上找出熟悉的嫉妒、委屈、或者至少一丝愤怒。

他想确认贺岁安是不是真的没生气，还是在强装镇定。

半晌，他没找到答案。

最后他像是有些挫败，又有些不解，然后他做了个让贺岁安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想抱贺岁安。

这是吵架后他第一次主动示好。

以前都是贺岁安来抱他。

但贺岁安侧过身，无声地躲开了。

他的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

“你想睡主卧还是次卧？”贺岁安问，语气礼貌得像在问陌生人。

周京泽眼底闪过震惊。

他大概没想到贺岁安会拒绝他的拥抱。

从前，贺岁安可都是求而不得的。

每次吵架后贺岁安想抱他，他都会冷冷推开，说别碰我。

他恼羞成怒，漂亮的脸扭曲了一瞬，然后狠狠关上次卧的门，脚步声重重地进了主卧。

“砰”地摔上门。

贺岁安躺在次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奇怪的是，周京泽走后，她很快入睡。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胡思乱想，更没有偷偷哭。

自从不再纠结他爱不爱自己后，不再猜测他和宋烟的关系，连睡眠都变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