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泽身体僵了一下，慌张地看贺岁安一眼，想推开宋烟烟，但宋烟烟抱得紧，推不动。

“他喝醉了，平时我们没肢体接触的。”

他解释，语气急促，“岁岁，你信我。”

本来没什么，他一解释，反而欲盖弥彰。

贺岁安想起宋烟微博里那些亲密的合照，想起他们青梅竹马，想起他们大学时就是情侣，想起这五年来无数个他为了宋烟放自己鸽子的夜晚。

于是贺岁安理解地点点头，甚至对他笑了笑：“嗯，我知道。喝醉了嘛，难免的。”

宋烟在周京泽怀里哼唧几声，像只撒娇的猫，熟练地用头蹭他颈窝，声音黏糊糊的：“阿泽，我头晕，想吐......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家没人，我害怕......”

周京泽没理她，只是看着贺岁安，眼神近乎哀求：“岁岁，你等我会儿，我叫个代驾送她，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我们真的需要谈谈。”

贺岁安没说话。

因为宋烟烟又在周京泽怀里蹭了蹭，手臂收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看到这一幕，贺岁安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像跑了很久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贺岁安淡淡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了，她需要你。我可以自己回。”

周京泽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贺岁安已经转身。

回到包厢，和老师同学道别，然后大步离开餐厅。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周京泽想追贺岁安，宋烟烟却拽着他的胳膊不放，声音带着哭腔：“阿泽你别走......我好难受......”

“岁岁......”

贺岁安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贺岁安叫了代驾回家。

她喝了酒，头有些晕，但意识清醒得可怕。

车后座，贺岁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三里屯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这个城市承载了贺岁安五年的爱情、梦想、和眼泪。

视线忽地模糊。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湿润。

原来是眼泪不受控地掉了几滴。

说来可笑，这好像是贺岁安这五年来，第一次为自己流泪。

以前都是为周京泽流的，为那些不被重视的付出，为那些被随意丢弃的真心。

贺岁安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周京泽为了宋烟抛下她了。

第一次，是他们在一起三个月，是她的生日。

他说要拍夜戏，让贺岁安别等他。

贺岁安在家等到凌晨三点，蛋糕上的蜡烛都烧完了。

第二天贺岁安在宋烟朋友圈看到他们一群人的合照，时间是晚上十点。

他解释“临时组的局，忘了跟你说”。

第二次，是贺岁安父亲心脏病住院，贺岁安在医院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忙，晚点回电。

那个晚点是三天后。

后来贺岁安知道，那三天他在陪宋烟选剧本。

第三次，是贺岁安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电影试镜，需要他帮忙搭戏对台词。

他说没问题，然后那天宋烟剧组出事，他飞去救场，手机关机。

贺岁安试镜失败。

第四次，第五次......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过生日，习惯了一个人去医院，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习惯到，现在他要为自己抛下宋烟，贺岁安反而觉得不习惯。

看着街边牵手散步的情侣，女孩笑着靠在男孩肩上，男孩低头吻她的头发。

贺岁安忽然想起，她和周京泽也曾这样。

刚在一起时，他也是温柔的，会牵她的手过马路，会记住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生病时熬夜照顾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宋烟回国，重新进入他的生活开始。

车子渐行渐远，那对情侣的身影模糊了，缩成两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就像她和周京泽的回忆逐渐模糊了，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泛黄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