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冯溪月醒来时，霍季霄竟然就坐在床边。

她瞬间清醒，睁大眼睛。

霍季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声说：“吓到了你？这次出差五天，你没有给我发过任何消息。工作很忙吗？”

冯溪月随口应了一声。

霍季霄从贴身口袋里取出给冯溪月的礼物。

是一块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他像往常那样娓娓道出它的来历：“这次出差太仓促，没有去可以买特产的地方，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我们考察的地点在徒步两小时的山顶上，那里地貌特殊，这颗石头是——”

可冯溪月已经不想再听。

原来他给她带了礼物。

周云薇的是带着她名字的野蔷薇，而给她的是路边拾起的一颗石子。

其实有很多问题可以问。

但冯溪月不愿意。

结婚三年，霍季霄还算是个称职的丈夫。

她不想闹得太难看，给彼此留一些体面吧。

周云薇的事他瞒了三年，现在就算她问出口，他也一定可以给出合理的理由。

算了。

何必呢。

冯溪月起身洗漱，去了医院。

刚刚出差回来的霍季霄积累了一大堆工作，也很忙碌。

时间匆匆一晃而过。

准备离开的最后一天，冯溪月仍然如常上班。

忽然接到一个需要做开放手术的主动脉夹层患者。

这个病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冯溪月接到通知飞奔进手术间刷手做准备工作。

手术床推到手术室外，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韵韵别怕，这里的医生都是专家很厉害的！”

她抬起头，看到了满面着急的周云薇。

冯溪月垂下眼睑，将她们当做普通患者和家属对待，职业习惯询问是否有传染病史，周云薇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冯溪月快速点头，做完消毒工作后快步进入手术室，随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手术开始了。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术完美收尾。

她脱了被缝针扎破的双层手套，却见戴着手术帽和口罩的护士急促地走过来，声音惊恐：“冯医生！刚刚化验科检查结果显示，这位患者是HIV感染者，合并梅毒阳性！”

手术室里忙碌的医护们停顿了一瞬，空气仿佛了凝滞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向冯溪月被缝针刺破的伤口。

下一秒，所有人都动起来。

医护们对待手术台上麻醉未醒的患者动作更加谨慎，冯溪月去洗手池挤血、冲洗消毒，所有动作一气呵成，随后快速换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

周云薇目光一闪，拦住冯溪月追问：“手术结束了？是不是很成功？韵韵现在怎么样？”

冯溪月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匆匆去跟上级上报职业暴露，然后赶到感染内科领了紧急阻断药。

艾滋的紧急阻断药吃完，又去打针阻断梅毒。

一切处理结束，艾滋紧急阻断药的副作用也显现出来，冯溪月一阵头晕，还开始干呕。

她忍着难受，跟领导一起去往医院法务科，准备起诉患者和周云薇。

病历显示名叫孙韵宁的患者两个月前才在传染病中心领过药，她明知自己是艾滋病毒感染者，今天来医院面对医生的询问却选择了否认。

周云薇也是一样。

孙韵宁领药是她陪同去的。

监控录像都在。

更何况......

冯溪月想到周云薇找到她宣誓主权那天的事，还有源源不断发给她的隐含挑衅的短信，她很难不猜测这一次她也是故意的。

冯溪月所在的是三甲医院，每天坐诊信息公开，所有人在小程序上都能查到。

法务科的同事说，孙韵宁住处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她发现身体不适后，却跟周云薇一起打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来他们医院。

冯溪月更加不可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