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周循坐得笔直。

看到我下来，他立刻站起来，笑容温润：“阿宁，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还是在沈辞的生日宴上。

他端着酒杯，眼神在我身上黏了半天。

那时候沈辞挡住他的视线，冷冷地说了一句：“周少，眼珠子不想要可以捐了。”

现在呢？

沈辞站在楼梯口，看着我们。

“周循等了你一个小时。”

沈辞用父亲般的语气责备我。

“不懂规矩，还不道歉。”

我走到周循面前。

周循长得不赖，白净斯文。

确实是长辈眼里的好女婿人选。

可惜，是个怂包。

他在沈辞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对不起啊，周公子。”

我歪着头，笑得一脸天真。

“刚才在楼上和沈叔叔‘闹’了一会儿，忘了时间。”

我特意加重了那个“闹”字。

周循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沈辞。

沈辞面无表情。

“没关系，女孩子嘛，是要娇养的。”

周循很快恢复了正常，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绒礼盒。

“听说你喜欢红宝石，这是我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成色不错，值个百八十万。

我没接。

我转头看向沈辞：“沈叔叔，这算什么？定金？”

楼上的人没说话，只是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阿宁。”周循有些尴尬，试图缓解气氛。

“我是真心喜欢你。”

“只要你愿意，婚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绝不干涉。”

“是吗？”

我凑近周循，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周循屏住了呼吸，眼神有些闪躲，又带着几分贪婪。

“如果我想给沈叔叔生个孩子呢？”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

佣人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周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安宁！”

楼上传来一声厉喝。

沈辞很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看来是真生气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原来你也会生气啊，沈辞。

我以为你修佛修成了石头呢。

我仰起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不是你说周公子大度吗？不是你说他能包容我吗？”

“这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算什么良配？”

沈辞手指在颤抖。

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送客。”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循如蒙大赦，连项链都忘了拿，抓起外套就跑。

临走前还不忘对沈辞鞠了一躬：“沈总，那我改天再来。”

废物。

大门关上的瞬间，沈辞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他盯着我，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笑了，伸手去解他的领带：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沈总，刚才那一幕精彩吗？”

“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您真是煞费苦心。”

沈辞抓住了我的手腕。

捏得我生疼。

“跟我来书房。”

他拽着我往楼上走。

我不肯走，他就直接把我扛了起来。

我捶打他的后背，咬他的肩膀。

他一声不吭，直到把我扔进书房的沙发里。

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看看。”

我扫了一眼。

《股权转让书》、《房产赠与协议》......

全是钱。

沈辞靠在办公桌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是你的嫁妆。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栋别墅，还有五个亿的现金。”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可怕：

“有了这些，周家不敢欺负你。就算离了婚，你也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拿着那叠纸，手在抖。

“所以，这就是我的卖身钱？”

沈辞闭了闭眼：“这是给你的底气。”

“我不稀罕！”

我把文件狠狠砸在他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

我心里瞬间一疼，骂他活该。

沈辞没躲。

“不稀罕也得受着。”

他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下个月初八，订婚宴照常举行。这段时间，你不准出门。”

“沈辞，你凭什么关我？”

“凭我是你监护人。”

“我已经二十二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长不大。”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决绝。

“沈辞！”

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你要是敢逼我嫁给周循，我就死在你面前！”

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那就在死之前，把衣服换好。沈家的千金，死也要死得体面。”

门关上了。

落锁的声音清晰入耳。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嫁妆”，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沈辞，你真狠。

你用这些钱，买断了我们十年的情分。

你想让我做个干干净净的大小姐，风风光光地嫁人。

好。

既然你这么想当个好叔叔。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