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照还轻笑一声，目光玩味地在我身上扫过。

“陆少倒是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陆渊像甩垃圾一样把我推向顾照还。

我踉跄着撞进顾照还的怀里，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西装外套稳住身形。

他却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任由我狼狈地摔在他脚边。

“带走。”顾照还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吩咐。

“顾照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顾照还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别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被两个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宴会厅，扔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

车厢里弥漫着顾照还身上熟悉的冷杉味，此刻却让我感到窒息。

沈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不怀好意。

“哟，陆太太，这就不行了？这才哪到哪啊。”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一边补妆一边絮叨。

“顾哥这半年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就怕仇家找上门。”

“你倒好，睡在陆渊的软床上，连个梦都不会做吧？”

我靠在后座的车窗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膝盖和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更要命的是骨髓深处传来的钝痛。

止痛药在陆渊的别墅里，我今天根本没带出来。

顾照还坐在我旁边，闭目养神，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前。

这是京圈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森严。

我被粗暴地拽下车，一路拖进了地下室。

这里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顾哥，这地方是不是太便宜她了？”沈微嫌弃地捂住鼻子。

“把她关进狗笼里算了，反正她跟陆渊那条狗也没什么区别。”

顾照还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曾月，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他另一只手掏出一张黑卡，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跪下来求我，这张卡就是你的。”

硬质的卡片划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最终落在一滩积水里。

我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动。

“说话！”顾照还突然暴怒，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击墙面的瞬间，一股剧痛直冲脑门。

我眼冒金星，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阵阵甜腥。

“你除了装死还会干什么？”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点燃。

“当初签那份认罪书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只有我顶罪，你才能拿到陆渊那笔钱吗！”

我快要窒息了，双手无力地去掰他的手指，却根本掰不动。

是，那份认罪书。

如果他不签，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杀手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只有让他背上经济犯罪的黑锅，坐实他“走投无路”的假象，那些人才会放松警惕。

可我不能说。

说了，他就又会成为活靶子。

“顾哥，你别脏了手。”沈微走过来，用力将顾照还拉开。

我无力地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微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清了那个东西。

是一枚样式老旧的银戒指。

那是顾照还用他人生的第一笔奖学金，在路边摊给我买的。

我一直贴身戴着，哪怕被陆渊关起来，也想方设法藏在内衣里。

什么时候被她搜走的？！

“这破烂玩意儿，陆太太还留着呢？”沈微嗤笑一声，将戒指抛到半空中又接住。

“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还给我！”我猛地扑过去，想要抢回戒指。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证明我们相爱过的东西。

沈微灵活地闪开，抬起脚，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还给你？你配吗？”

她脚下用力碾压，我听到了自己指骨错位的声音。

但我没有松手，死死地扣住她的鞋底，另一只手拼命去够掉在地上的戒指。

就差一点点。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那枚银戒时，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先一步踩了上去。

是顾照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脚尖在地上一捻。

那枚脆弱的银戒指，瞬间变了形。

“一个破烂，也值得你像狗一样爬在地上？”

他移开脚，那枚承载着我所有念想的戒指，已经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我看着那块变形的银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是我确诊骨癌晚期后，第一次哭。

“哟，还哭上了？”沈微阴阳怪气地嘲讽。

顾照还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朝楼梯走去。

“把她关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连水都不准给她喝。”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地下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我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紧紧攥着那枚变形的戒指，浑身抖得像筛糠。

第二天上午，地下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装什么死，起来！”沈微一盆冷水泼在我的身上。

初冬的天气，冷水像冰刀子一样扎进我的骨头缝里。

我强撑着爬起来，被两个保镖架着拖到了楼上的客厅。

客厅里被布置成了宴会的模样。

顾照还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今天是微微的生日。”他看着我，眼神戏谑。

“作为我的前妻，你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我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和寒意。

“我没钱。”

“没钱不要紧，有命就行。”沈微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十个倒满高浓度白酒的玻璃杯。

“曾小姐，只要你把这些酒喝了，当是给我助兴，顾哥今天就放你一马。”

“你不是快死了吗，还在乎这点酒？”

沈微的话音刚落，我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