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教引嬷嬷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戒尺“啪”地掉在地上。

“晏......晏统领，老奴是奉了太子妃的命......”

晏辞连余光都没给她，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她脖颈处的皮肉。

“滚。”

嬷嬷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脖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季家。

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我看着晏辞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晏统领不在宫里当差，怎么跑到季家来了？”我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光线。

“陛下有旨，命微臣护送季良娣入宫赴宴。”

他声音低沉，刻意在“季良娣”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赴什么宴？”

“太子妃今日入主东宫，特设宴款待各路女眷，说是要与良娣提前熟络。”

晏辞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我脖颈侧边。

那里有一道昨夜裴铮翻窗时带进来的寒风吹出的红痕。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宴无好宴，统领觉得我该去吗？”我放下茶盏。

“不去，便是抗旨。”晏辞捻动着腕上的佛珠。

“季家虽有军功，但也抵挡不住皇权倾轧。”

他说的没错，裴铮现在就是想用尽一切手段折断我的傲骨。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跟着晏辞上了宫廷的马车。

一路无话。

到了东宫的承恩殿，里面已经是衣香鬓影。

我刚踏进门槛，殿内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无数道夹杂着同情、嘲讽和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曾经被我压过一头的贵女们，此刻都换上了胜利者的姿态。

沈语嫣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太子妃朝服。

头上那顶九凤冠压得她原本瘦弱的脖颈微微前倾。

“季姐姐来了。”她笑着站起身，姿态端庄。

“还未正式大婚，姐姐这声称呼，怕是有些僭越了。”我站在原地，没有行礼。

沈语嫣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语嫣不懂事，想着以后都是自家姐妹，便唐突了。”

她走下台阶，亲热地想要来拉我的手。

“殿下说了，虽然我是正妃，但东宫的事务还要仰仗姐姐多帮衬。”

我避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腹部。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她却刻意用手托着。

“听闻沈姑娘找高僧算过命，说是命中带子？”我语气平淡。

沈语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羞怯地低下头。

“高僧胡言乱语罢了，只是殿下信这些，非说我怀的是东宫的长孙。”

周围的贵女们立刻附和起来。

“太子妃洪福齐天，自然是能早生贵子的。”

“不像某些人，空有家世，却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也难怪殿下看不上。”

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看着沈语嫣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只觉得无聊至极。

“既然太子妃有孕在身，还是早些歇息吧，免得动了胎气。”

我转身欲走，沈语嫣却突然急了。

“姐姐这是要抗命吗？今日这宴席，可是殿下特意嘱咐我为你办的。”

她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抓我的衣袖。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

沈语嫣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往旁边的莲花池里倒去。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太子妃落水了！”周围的宫女太监尖叫起来。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我站在岸边，看着沈语嫣在水里扑腾，甚至都没有伸手的打算。

这拙劣的把戏，连市井里的戏折子都不如。

“季挽！”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裴铮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连外袍都没脱，直接跳进池子里将沈语嫣捞了上来。

“殿下......”沈语嫣浑身湿透，靠在裴铮怀里瑟瑟发抖。

“我的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

裴铮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将沈语嫣交给旁边的嬷嬷，转身走到我面前。

带着雷霆之怒的巴掌猛地扬起。

“你竟敢谋害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