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后的第三天，班长组织了谢师宴。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档次很高的酒店。

我原本不想去。

但班主任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表彰我的高考成绩。

我只好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赴约。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咱们的理科状元来了！”

班长端着酒杯起哄。

“顾念，你这次考了全市前十，复旦大学肯定是稳了吧？”

大家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刚想谦虚两句。

陆辞的声音突然从主桌那边插了进来。

“那还用说，她去复旦，还不是为了我。”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

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得意。

“我早就看好了上海那边的学校，顾念去复旦，正好能给我当大学四年的免费保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辞哥牛啊，把状元郎拿捏得死死的！”

“顾念，你这痴情程度，简直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

我站在门口。

手指死死抠着包带。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带着嘲弄、轻视和看戏的意味。

我辛辛苦苦考来的成绩。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为了追随陆辞的一个笑话。

林栀坐在陆辞旁边，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全妆，看起来高贵又冷艳。

“辞哥，你别瞎说啦。”

她把剥好的虾肉放进陆辞的碗里。

“人家顾念可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除了帮你写写作业，哪里懂得照顾人啊。”

她抬起眼皮，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到了大学也是被人嫌弃的份。”

陆辞一口吃掉那只虾，笑得很放肆。

“栀栀说得对，她那种木头桩子，也就只能用来干点粗活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刚想开口反驳。

“哐当”一声脆响。

林栀手边的红酒杯突然倒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桌布流下来，正好滴在她那双白色的名牌高跟鞋上。

“啊！”

林栀尖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我的鞋！这可是限量版！”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要掉不掉。

陆辞立刻紧张地抽出一大把纸巾，蹲下身去帮她擦拭。

“没事没事，栀栀别哭，我明天再给你买一双。”

他一边哄着林栀，一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顾念，你眼瞎了？没看到栀栀的鞋脏了？”

我愣住了。

离她最远的就是我，杯子明明是她自己碰倒的。

“关我什么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陆辞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全是暴躁。

“要不是你刚才站在门口阴阳怪气，栀栀能吓得碰倒杯子？”

“赶紧过来给她道歉！”

他的逻辑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包厢里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来说话。

“我阴阳怪气？”

我气笑了。

“陆辞，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你敢顶嘴？”

陆辞不敢置信地提高音量。

他指着桌上的酒瓶。

“今天你要么给栀栀把鞋擦干净，要么倒杯酒给她赔罪，不然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栀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彻头彻尾的公开羞辱。

剥夺我作为第一名的所有尊严，把我踩进泥里去讨好他的女神。

高三下学期，陆辞沉迷游戏，成绩一落千丈。

我为了帮他补习，连续一个月每天熬夜到凌晨三点整理重点笔记。

导致我自己在最后一次模考中差点跌出年级前十。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以后绝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如今，那个带头践踏我尊严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红酒。

陆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算你识相，以后长点记性。”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手腕一转。

暗红色的酒液倾泻而出，直接倒在了陆辞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