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柴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婆子冲进来，将我从地上拖起。

青竹还昏迷着，我被强行押到了正堂。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

沈修远站在一旁，头上依然缠着那条刺眼的白布。

林嫣然坐在下首，正低头拨弄着茶盖，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满堂的亲戚长辈，目光如刀，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跪下！”崔嬷嬷一脚踹在我的膝弯上。

我踉跄了一下，重重跪在青砖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

“霍善衡。”老夫人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冷得像冰。

“昨夜的事，你可认罪？”

我抬起头，看着这满堂衣冠楚楚的伪善面孔：“我认。”

这两个字一出，堂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咒骂声。

“真是不知廉耻，白瞎了老夫人这些年的心血。”

“这种下贱胚子，就该直接打死。”

沈修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表妹既然已经知错。孙儿斗胆，求祖母网开一面。”

他叹了口气，语气悲悯。

“她到底是个孤女，若是赶出府去，恐怕活不成。”

“不如......就让她留在孙儿房里，做个通房吧。”

林嫣然立刻附和：

“是呀祖母，修远哥哥也是为了保全咱们将军府的名声。”

“若是传出去，说咱们逼死了表姑娘，也不好听。”

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善衡妹妹，还不快谢谢修远哥哥？”

“他可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保下你这条命呢。”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真是一出好戏。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打断我的脊梁，再施舍一点可悲的恩惠。

让我一辈子感激涕零，做牛做马。

老夫人停下手里的佛珠，缓缓睁开眼：“做通房？”

她冷哼一声：“她也配？”

老夫人刻薄的目光扫过我的脸。

“这种心思歹毒的女子，若是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

“我已经替她寻好了一门亲事。”

老夫人抬了抬下巴。

崔嬷嬷立刻心领神会地站出来。

“城南的王员外，前些日子刚丧了妻。”

“虽说年纪大了些，脾气也有些暴躁。”

“但家底殷实，表姑娘嫁过去，也不算委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连沈修远的脸色都变了。

谁不知道城南那个王员外，是个出了名的施虐狂。

前三个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老夫人这根本不是嫁人，是想让我死。

“祖母！”沈修远急了。

他还没拿到虎符，怎么能让我嫁人。

“这不妥吧，那王员外......”

“有什么不妥！”老夫人厉声打断他。

“她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难道还想风风光光地出嫁？”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老夫人一锤定音，“明日就遣人把她送过去。”

沈修远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威胁。

意思是让我赶紧把虎符交出来，否则他就不管我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笑什么！”老夫人怒不可遏。

我止住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我笑老夫人真是费心了。”

我迎上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声音清脆，字字铿锵。

“不过，这门亲事，我可不敢高攀。”

“放肆！”

崔嬷嬷扬起手又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我冷眼环视全场，最后将目光定在沈修远脸上。

“沈少将，你不是说我是下药勾引你吗？”

“既然祖母如此重视家风。”

“那便请祖母，连表哥外宅里那个快要临盆的青梅，一起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