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快来！病人快不行了！”

护士凄厉的喊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疯了一样冲回抢救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宇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个平时总是冲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少年。

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滴滴”声。

“医生！抽我的血！我是他亲姐姐，抽我的血！”

我扑过去，死死抓住医生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林小姐，你是A型血，他是熊猫血，不能抽你的。”

“而且......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内脏破裂太严重，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你......去跟他说说话吧。”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粉身碎骨。

我踉跄着走到手术台前，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小宇......小宇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

我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

他的脸好冷，冷得像一块冰。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苏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姐......”

“小宇！姐在！姐在这里！”

我把耳朵贴到他嘴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病号服上。

他费力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嘴角就溢出一股鲜血。

“姐......不哭......”

“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姐一定救你！”我拼命地摇头，哭得喘不上气。

苏宇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冰冷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姐......寒声哥......来了吗？”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他说过......要送我......最新款的球鞋......”

“他......是不是......又去陪......那个漂亮姐姐了？”

我的心像被绞肉机疯狂绞碎，痛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今天是苏宇的十八岁生日。

顾寒声半个月前就答应他，会亲自来医院看他，给他带他最喜欢的球鞋。

可是现在，顾寒声在南山，陪着林夏找一只猫。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来了......小宇，他在路上了......”

“他给你买了球鞋，买了蛋糕，马上就到了......”

我哽咽着，对一个将死之人，撒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

苏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像是在等那个，他从小就当成亲哥哥一样仰慕的男人。

“姐......”

“你别怪......寒声哥......”

“他......以前......对我们......挺好的......”

“我......我书包里......有给他的......礼物......”

“你......帮我......交给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微弱的叹息。

“姐......你要......好好的......”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滴————”

长长的警报声，划破了整个抢救室的死寂。

“小宇？小宇！”

“医生！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他才十八岁啊！他还没考大学！他还没穿上新球鞋！”

我扑在苏宇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医生和护士们转过头，默默地抹眼泪。

我紧紧抱着苏宇逐渐冰冷的身体，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被一点点抽空。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那个会用第一笔奖学金给我买发卡，会为了保护我跟小混混拼命的弟弟。

永远地离开了我。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另一个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寒声发来的短信。

“林雨桐，你闹够了没有？”

“夏夏因为你的短信，内疚得连晚饭都没吃。”

“苏宇到底死没死？没死就赶紧滚过来给夏夏道歉！”

“别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字。

眼泪突然就停了。

我没有哭，也没有砸手机。

我只是平静地，把苏宇脸上沾染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

然后，我回复了顾寒声一条短信。

“他死了。”

“顾寒声，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