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母亲生日。

即便心里凉透，我也不想落个不孝的名声，还是提着蛋糕和补品，独自回了老家。

一推门，满屋子亲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勇坐在主位，春风得意，酒杯端在手里，一脸胜券在握。

嫂子歪在椅子上，抱着胳膊，满脸等着看我笑话的刻薄。

我把蛋糕轻轻放在桌上，压着心头的闷意，低声说了一句。

“妈，生日快乐。”

“还知道回来啊。”

母亲眼皮都没抬，满脸不耐。

陈勇猛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声音故意抬高，让满屋子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啊，真是指望不上！我让他跑个几十万的进藏大单，他推三阻四，生怕我赚了钱！”他故意扬了扬手机，一脸炫耀，字字句句都在踩我。

“我早就自己找人出发了！比你靠谱一百倍！年轻力壮，要价还低，不像某些人，养了八年都养不熟！”

亲戚们顿时一片附和，对着我指指点点。

嫂子立刻尖声接话。“就是！自己不帮忙，还拖后腿，亏我哥待你那么好！”

母亲也跟着沉下脸，对着我一通数落。

“小阳，你太让我失望了！那是你亲哥，他有大生意，你不帮就算了，还给他添堵！一家人就该同心协力，你怎么这么自私！”

父亲一拍桌子，声色俱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斥责。

“你哥从小带你、护你，供你吃供你住，现在他有难处，你推三阻四，你还有点良心吗！我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跟亲人作对的！”

一句句指责砸过来，我胸口闷得发疼，积压八年的委屈再也压不住，猛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却字字带血。

“同心协力？你们嘴里的同心协力，就是让我拿命去填他的野心吗！”

“我在青藏高原盘山路上跟死神擦肩而过，车子差点冲下悬崖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一天只睡三个小时，在驾驶室里啃着冻得硌牙的硬馒头，你们在哪里？”

“我为了赶时效，暴雨夜里不敢停车，睁着眼睛熬通宵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他想赚大钱，让我去送死，我不去，就是我自私，就是我没良心？”

陈勇立刻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少在这儿卖惨！开车哪有不危险的？赚的就是这个钱！装什么可怜！”

母亲也皱紧眉头，更加不满。

“吃点苦怎么了？哪个男人不拼？你哥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父亲更是冷着脸呵斥。

“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委屈算什么！亲人面前，你还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彻底心死，只觉得浑身冰凉，笑出了眼泪。

“我拿命拼的八年，到头了给了我几个破轮胎。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好，我不计较了，我也不伺候了。”

我不想再吵，也不想再解释，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这家，早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就在我手刚碰到门把手，脚还没迈出门的那一刻——

陈勇的手机突然疯狂炸响，铃声尖锐刺耳，瞬间划破满屋子的喧嚣。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一脸傲气地接起电话，刚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手机“啪”地一声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电话那头，哭腔和惊恐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勇哥！不好了！货车翻下盘山公路了！车毁了！货全废了！人......人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