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走进教室时，方小棠坐在座位上。

原本清秀的脸上眼睛布满红血丝，看样子一夜没睡好。

我走到讲台，把五千块现金拍在桌上。

赵慧芬表情微微一僵，拿起来翻来覆去数了两遍。

推了推金丝眼镜阴阳怪气地问：“江亦辰，这钱来路正吧？”

我冷冷看着她：“放心，我爸是杀猪，不是杀人。”

班里立刻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赵慧芬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把钱收下。

接着，她瞥了方小棠一眼，语气里满是熟练的轻蔑。

“方小棠，你还是老规矩吧。”

“交不起钱就在后台帮大家看道具，打扫卫生，也算为你那可怜的集体荣誉感出点力了。”

方小棠涨红了脸，难堪地低下头刚要答应，我大步走过去，把另一沓五千块直接甩在讲台上。

“她参加，服装费我替她交。”

傅子珩在后排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哟，泥菩萨过江还装什么大善人呢？卖多少斤下水才凑出这五千块啊？”

赵慧芬立刻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嘴脸训斥我。

“江亦辰！你这样当众替她交钱，考虑过会不会严重伤害到方同学的自尊心吗？穷要穷得有骨气！”

我认同地点了点头：“嗯，那老师您刚才当着全班的面，说她交不起钱只能去扫垃圾，就是保护她的自尊心了？”

赵慧芬被我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铁青地把钱收了进去。

苏瑶瑶翻了个白眼：“扶贫而已，方小棠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公主，气质这东西是骨子里带的。”

我回头瞥她一眼：“别管别人了，你先把掉在地上的脑子捡起来吧，再晚点都要被保洁扫走了。”

上午的大彩排，苏瑶瑶作为领诵，连词都背得磕磕巴巴。

坐在台下的赵慧芬却满脸堆笑，拿着麦克风一通猛夸。

“不错不错！瑶瑶同学这种舞台松弛感是别人学都学不来的！”

而方小棠哪怕动作标准，声音洪亮，却被她嫌弃。

“方小棠，你站得像个木桩子一样，气质太怯了，完全压不住台子！”

方小棠死死咬着下唇，小声说：“老师，我会再练的。”

中午，方小棠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饭盒，小心翼翼地推给我一个。

“江亦辰，你要不要尝尝？我妈妈做的卤肉饭......”

“我妈妈在苏瑶瑶家做保姆，手艺挺好的。你要是嫌弃就算了。”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

下一秒，我差点直接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

“方小棠，你妈有兴趣来做食品研发总顾问吗？”我嚼着肉，认真地问。

方小棠愣住了：“啊？”

“这卤肉饭的配方，值得我们家专门成立一个独立项目组。”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最后小声嗫嚅道。

“等下学期的奖学金发下来，我一定会把服装费还给你的。”

我摆摆手：“不急，还钱方式先改成数学作业优先借我抄。”

“那不行......你不能全抄，解题步骤你必须自己看懂。”

我叹气：“方老师，你要求还挺高。”

她终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