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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你做人,太差了
“谢郎你来了。”身着青绿色华贵衣着的男子,从一旁围观辩经的人群中挤出来,欢喜的与谢望舒打招呼。
润秋雨透过帷帽细看,才注意这少年眉清目秀,虽不是惊艳的类型,但看久了会让人很舒服。
吸引润秋雨目光的是少年腰间的玉佩,若她没记错,这是世家大族才会有的玉佩。
安宁侯夫人曾在润秋雨年幼时,让她记过京都张、江、王、崔四大家族的玉佩样式。
而那少年的玉佩,她一眼便知是崔家的。
为何一眼便知?
因为安宁侯夫人便是崔家女。
想到崔家,润秋雨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安宁侯和安宁侯夫人,曾想将自己与崔家嫡次子崔行之点为鸳鸯。
“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在润秋雨陷于思绪的时候,眉清目秀的崔家小郎君,眉眼带笑的朗声问道。
润秋雨这才惊醒,崔小公子离自己距离有点近。
谢望舒随手将崔小公子拉远了润秋雨,并用肩膀给润秋雨隔绝其他人无意的碰触。
正当润秋雨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以避免尴尬的时候,
谢望舒温声开口道:“这是我的好友,姓余、名秋。”
“哦哦哦,原来是余秋小兄弟呀。”
崔小公子完全不在意谢望舒的随手一拽,笑眯眯道:
“余秋小兄弟来鸿鹿茶楼是为了跟他们这些学子书生辩经的吗?”
“还是跟我这种没什么文化水平的,只是看看就好啊?”
润秋雨微垂眼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若是说了,那她女孩子的身份就暴露无遗了。
可是不说,做个哑巴吗?
那该怎么辩经呀?
就听谢望舒笑着道:“崔木生,我家友人不太方便说话。”
“但她有些自己的对经典的看法,想来与诸位用书法探讨一下。”
“不知各位可否赏个脸?”
那崔小公子,也就是崔木生确实很捧场的拍手道:
“当然,没问题啊。”
周围的学子看见崔家人都那么给谢望舒面子,赶紧也赔笑道:
“那是自然,这鸿鹿茶楼本是书生学子抒发意见的地方,谁有想法看法,都可上台前来。”
“对啊对啊,小公子只管说便是。”
“各位都让让哈,让小公子上台试试。”
崔木生弯腰,用手臂在前面给谢望舒和润秋雨开道,带着润秋雨来到台前,低声细心叮嘱道:
“等会小公子小心点,书生学子毕竟也是人,辩经辩不过,一急眼了难免也是会动手的。”
说完他又揽着谢望舒的肩膀,笑着打趣道:“你家友人挺纤瘦哈。”
谢望舒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眼神轻轻扫过崔木生的眼睛。
崔木生赶紧正色道:
“咳咳!纤瘦也正常,哪个男子不纤瘦的。”
帷帽下听着崔木生说的话,便意识到自己的身形实在太瘦小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肯定是女子。
况且帷帽都是给女子戴的,男子一般都戴斗笠。
想到了这里润秋雨懊恼地扶了扶额头,她都进来了,应该不会被赶出去吧。
她怎么那么笨呢,谢望舒一说没问题,自己怎么就相信他的话了呢。
想想都知道女子装男子,有多难。
忽然,润秋雨感受到发顶被人温柔地拍了拍。
就听谢望舒淡淡道:“不要怕,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的。”
“对吧?崔木生?”
崔木生看着谢望舒语带威胁的看着自己,赶紧保证道:
“那可不?谁那么闲,没事瞅着人个子看。”
“你们说对吧?”
所有明白崔家权势的人,全都装作鹌鹑,既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也不想得罪崔家小公子。
润秋雨听着满堂的沉默,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
只有远处靠在梁柱上的细眼男子,天不怕地不怕地狠狠嗤道:
“不就一个娘们嘛?还不敢承认了!余秋余秋?不就润家小娘子嘛?磨磨唧唧的。要辩经就给我上台认真辩经,别以为有崔木生护着,我们就会让着你。
这时候终于有人应声了,台上正在辩经的学子也点头道:
“对,我们可不会惯着你。”
“小娘子,你给我认真点!要是轻易输了,我们可是连谢望舒和崔木生一起嘲笑的哈。”
“对对对。”
“我知道你们这些读过几本书的小娘子都不服气,觉得才学不一定不如我们,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就是!鸿鹿茶楼本就最看重才学。你若真能证明自己的才学比我们强,我们自会高看你一番。”
润秋雨听着满堂此起彼伏的话,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放宽了心。
她一不小心又红了眼眶。
她本以为会被冷嘲热讽一番呢。没想到茶楼里的人,给了她公平竞争的机会。
四春茶楼,润穗禾正温煦的跟着京都第一才女南平郡主穆明月品茶畅谈。
就听婢禾用帷帽掩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凑近小声将自己看到润秋雨走入鸿鹿茶楼的经过,告诉了润穗禾。
润穗禾的眉头微微一蹙,调整表情,笑着看向一旁抿茶的穆明月。
她状似不经意的道:“明月,你可知鸿鹿茶楼?”
谁知穆明月眉心一皱,不敢置信的看着润穗禾,有点生气道:
“京都但凡有点学问的都知道鸿鹿茶楼,你是瞧不起我的学问吗?”
润穗禾心头一挑,赶紧卖惨道:“我自江南而来。你也知道我在侯府做了好几月的丫鬟,有些京中事,确实不太清楚。”
穆明月努力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可看润穗禾的眸子,再也掩饰不住鄙夷的目光。
润穗禾手指不自觉捏紧,不禁在内心怒斥道。
一群自以为是的清高贵女!
和那些的迂腐的读书人有什么区别?
要是这群贵女,沦落她一样的地位,肯定混得不如她!
润穗禾勾起唇角,柔柔地轻笑道:“那个顶替了我十五年的庶民,听说今天去了鸿鹿茶楼呢。”
“不知她去往那茶楼,一般是去做什么呀?”
一直懒洋洋神态自若的穆明月,忽地来了精神,一脸不可置信道:
“你是说润秋雨去了鸿鹿茶楼?!”
润穗禾内心讥讽一笑,面上却是露着酒窝,柔柔一笑道:
“自然是的。”
穆明月深深看了眼润穗禾看上去温煦的面色,忽地也轻笑一声: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想让我去当出头鸟,为你为难一下润秋雨。”
“说实话,论做人这方面,你太差了,我今天就不该赴你的约。但是我本就想看看润秋雨在才学上的造诣,所以这一次我会顺着你的意来。”
“只是以后,我希望我永远看不到你寄到南平王府的邀约帖子。”
说完,也不顾润穗禾难看的面色,直接叫上丫鬟,向着鸿鹿茶楼的方向而去。
润穗禾一把将茶盏狠狠掷向地面,看着四分五裂的茶盏。
她冷笑连连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做人很好的家伙,能比润秋雨这个庶民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