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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为情郎守身如玉
鸿鹿茶楼,学子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这次辩经的经过。
“精彩!实属精彩呀。”
一直靠在柱子上,吹鼻子瞪眼的细眼男子,却是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直接鼓掌道。
而难堪至极的润秋雨,只留下才婢禾,让她将行军笔记交给长公主的侍女,自己则带着帷帽遮掩面貌,匆匆离开了。
穆明月则是含笑有礼的向周围人行完礼后,便也要走。
不想一清朗悦耳的少年音,在这时候响起。
“南平郡主,你说秋雨姑娘十二岁尚且年幼,不该有这样的学识?可敢问郡主十二岁驳倒国子监博士的时候,有没有人觉得郡主尚且年幼,怎会有这般学识?”
一句话,让穆明月脸上的笑意直接僵住了。
“若郡主也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还望郡主以后说话,三思而后行。”
“不然我等学子学士,皆会觉得郡主也是一个靠着背后有人,弄虚作假之辈。”
全场寂静。
所有人全都纷纷看向谢望舒的方向。
谁也想不到,这个一直沉默着、看上去不敢为自己未婚妻发声的穷秀才,
居然敢当众硬刚南平郡主穆明月。
一时间众人脑子里纷纷闪过几句话。
他是傻了吗?
他不知道南平郡主是什么家世吗?
他不清楚人家连手指都不需要动一下,就能碾了你的小命吗?
但这个看上去傻傻的谢望舒,却一只手搭在崔木生身上,眸色慵懒的道:
“若是郡主有什么不服气的,可以跟我兄弟崔木生对峙。”
他浓艳的眉眼下,微勾唇角笑道:
“毕竟我也是有靠山的人嘛。对吧?木生。”
“那是自然!”
崔木生眼睛飘忽,想不到他也有做太子靠山的一天,心里那是又尴尬又得意。
这边崔行之想到崔家四房都在朝中就任要职。
崔家大房目前却只有他父亲还在朝中做官,暂时还得罪不起崔木生。
他暗自咬咬牙,紧了紧拳轻哼一声,便敷衍地行礼完,走人了。
崔木生也懒得理会崔行之,完全沉溺在为太子撑腰的得意与喜悦中。
大约一盏茶后,楼上的左侧包厢终于打开了。
润秋雨一脸局促地自上方撑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挪下楼梯。
谢望舒略一挑眉,眸色不经意间带着揣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秋雨是他养在身边的小狸猫。
倒也不必看到谁的表情,都要揣度一二。
不过他也很好奇,长公主与小狸猫到底说了什么。
润秋雨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可是以他对长公主的了解,长公主不会连这些恩赐都不给。
长公主既然能为了给润秋雨撑腰,敢不顾他和皇帝的猜忌,当众承认自己对已故崔将军的感情。
便知润秋雨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不低。
谢望舒什么也没问,只是上前小心地搀扶住下楼的润秋雨。
跟随她的步子,在满楼学士的目光下,离开了鸿鹿茶楼。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上忍了许久的润秋雨,终于展眉一笑。
她眉眼弯弯,笑得得意道:
“嘻嘻,长公主答应我啦。从今日起我就是女学的学子啦。”
谢望舒看着润秋雨,露出一副“我是不是很棒,快夸我”的模样。
会心一笑道:“自然,以我未婚妻的才学,屈尊去做女学的学子,那是绰绰有余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
润秋雨迎着夕阳余晖,看着橘黄日光下眼前眸色带笑、明艳珏珏歪着头认真挑逗她的少年。
感受到自己面上,下意识装出的羞赧神情,不觉有些愧疚。
她很清楚自己只是顶替润穗禾救命之恩的窃贼。
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为了能让谢望舒相信她是帮助过他的未婚妻,而时不时努力装出的羞涩表情,会令她对谢望舒无比愧疚。
就像她自小顶替润穗禾的身份,获得侯府父母的关照一样。
她也在窃取谢望舒对润穗禾的温柔关怀。
如果顶替侯府千金身份是她不知情,还不能论她的罪过。
可现在她为了能去江南、逃离京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却去顶替润穗禾的救命之恩,还欺骗谢望舒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确实是难辞其咎了。
谢望舒瞧着润秋雨变得晦暗疏离的眼眸。
一时有些不确定地想,自己莫不是对这只小狸猫挑逗过了头。
于是他思索了片刻,主动弯下腰道:“我背你回旅店吧,你这样子走路,我看着都疼。”
却不想一直笑嘻嘻的润秋雨撑着拐杖后退半步,抿着唇面色认真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若是你嫌我麻烦,也可以先回旅店,我自己回去就好。”
谢望舒下意识回头看向润秋雨的表情。
见她笑意渐收,面对他的视线时眸色躲闪的模样。
一时竟不知自己怎么惹到这个小狸猫了。
莫不是自己主动要背她,让她觉得他嫌她走路慢,小狸猫以为他没耐心了吗?
谢望舒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怀疑自己了。
第一次试着反思己过,可他怎么想也没想明白。
小狸猫的性子都那么难测的吗?
他观察了润秋雨片刻,使用了终极大法,转移话题道:
“没有,我只是想到京都西市今日有花灯节。据说是“溪水长流灯盏盏,明月星辰万户灯”。又盛大,又好看!”
“我毕竟刚来京都没多久,很想去见见,你想去吗?”
听到谢望舒的描述,润秋雨眸子带上星星点点期待的光。
溪水长流灯盏盏,明月星辰万户灯!
那是话本里才有的场景呀。
润秋雨一下子从原本的愁绪中脱离。
激动地点了点娇俏的小脑袋,认真道:“我想去!能带我去吗?”
谢望舒见花灯节让小姑娘的心收了回来,一下子暗自松了口气道:
“那是自然。”
说完,他抱胸侧身避开一个横冲直撞的行人,笑眯眯地对着润秋雨道:“既然如此,还需不需要我背呀。”
润秋雨眸色躲闪,眼尾微颤。
最后正视谢望舒,小声道:“我们毕竟还是未婚夫妻,我自己可以走。”
谢望舒却是一愣。
他感觉出了润秋雨打心里的疏离。
所以“月”可以背,他不可以吗?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月在润秋雨生死危机关头救下她两次,而自己穷秀才的身份,在她看来只是旁观而已。
即便自己推波助澜的帮了她一两次,但毕竟不是直接的救助。
自然是比不上“月”在她心中的份量的。
可不知为何,谢望舒依旧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边润秋雨却是暗自想着,谢望舒上辈子不为润穗禾的荣华而折腰,肯定是个洁身自好的读书人。
若是让他同窗看到谢望舒背着她一个小娘子,肯定多有诟病。
更何况她本就是欺骗谢望舒,若是谢望舒知道自己不是他未婚妻,肯定连看都不带看一眼。
自己总不能仗着一个假未婚妻的身份,让他任劳任怨吧。
那太过分了!
最后两人都在内心叹了口气。
就在润秋雨撑着拐杖要往西市去的时候,
就听谢望舒不紧不慢地,弯腰凑近她耳侧的帷帽,轻笑打趣道:
“小娘子如此知分寸,倒让我觉得你莫不是心里藏了个情郎,才如此守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