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家丁拖着沈福的双腿，跨过门槛，他们松开手，将沈福扔在议事大厅的地毯上。

鲜血顺着沈福的下巴滴落，渗入地毯里，晕染出暗红的污渍。

血腥味在大厅内弥漫开来，这股味道盖过了香炉里的沉水香。

沈长风端坐在主位上，他右手盘着两颗核桃，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沈福。

沈福的丹田位置凹陷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他四肢抽搐，喉咙里发出赫哧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长老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他并拢食指与中指，点在沈福的丹田处。

探查了片刻，二长老站起身，甩了甩衣袖。

“丹田气海全碎了，经脉寸断。”

二长老说，“出手的人没动用法术，靠灵力威压碾碎了十名护卫的骨头。这等手段，至少是炼气九层巅峰。”

大厅里没人说话。

沈长风右手收紧。

咔啦。

核桃在他掌心碎裂，碎渣刺破了皮肤，几滴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桌面上。

沈娇娇站在左侧的圈椅旁，她穿着月白色长裙。

她盯着地上的沈福。

“父亲。”

沈娇娇上前一步，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砖，“沈念那个废物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拥有这等修为。她定是用了透支寿元的邪修法门，强行提气。我们现在带人杀过去，正好能趁她虚弱要了她的命。”

沈长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邪修法门？”

沈长风将手里带血的核桃渣拍在桌面上，“十名炼气三层的护卫，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威压震碎了骨头，你让她透支个寿元给我看看！”

沈娇娇闭上了嘴。

她将双手藏在袖袍里，攥紧了拳头。

三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

“家主，那八十万两白银的买卖，我们就这么看着她吞下去？”

三长老压低声音，“那可是足以买下半座京城的巨款。”

沈长风站起身，靴底踩在核桃碎壳上，发出嘎吱声。

“四海商会的谢辞不是善茬，沈念现在不仅有钱，还有了我们看不透的实力。”

沈长风扫过在场的人，“去查，查清楚她到底得了什么机缘。在摸清她的底牌之前，谁也不许去城南别院招惹她。”

沈娇娇别过头。

“林家已经答应切断四海商会的原材料供应。”

沈娇娇说，“只要四海商会无货可卖，沈念手里的钱迟早会花光。到时候，她就算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也斗不过落云宗的底蕴。”

沈长风看了她一眼。

“林星河那个蠢货想当出头鸟，就让他去当。”

沈长风重新坐回椅子上，“大乾商界的规矩，从来不是靠打打杀杀，谢辞能把四海商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会因为断了几天货就束手就擒。我们沈家，只做最后收网的渔翁，把地上的东西拖出去烧了。”

城南别院。

四海商会的十名伙计提着水桶，一桶接一桶地泼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血水顺着砖缝流向院外，水流冲刷着石板，发出水声。

风卷过院墙，吹散了血腥味。

沈念坐在屋内的太师椅上，红色的裙摆垂落至脚踝。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储物袋。

十六万两现银。

沈念伸出左手，解开储物袋的抽绳。

她握住袋底，将储物袋倒转过来。

哗啦。

银锭倾泻而出，砸在桌面上，银子堆叠在一起。

房间里弥漫着金属气味。

沈念伸出右手，指腹贴在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上。

银锭表面的纹理摩擦着她的皮肤。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检测到凡俗货币十六万两白银，可兑换十六万年修为，询问是否充值。

沈念看着满桌的白银。

“充值。”

桌上的银子消失了。

一股热流出现在她的丹田。

热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奔涌。

沈念双手抓住太师椅的扶手。

木质扶手被她捏出了指洞。

经脉被拓宽，剧痛伴随着灼热，冲刷着她的身体。

汗水浸透了她的里衣。

黑色杂质顺着毛孔排出体外，散发出酸臭味。

她咬紧牙关，下颌紧绷，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体内的灵力变得粘稠，在丹田内汇聚成液态漩涡。

骨骼的爆鸣声连成一片，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炼气九层巅峰的壁垒被冲垮。

半个时辰后。

热流平息。

沈念松开双手。

太师椅的扶手化作木屑散落在地。

她站起身，脊椎骨发出舒展声。

视线角落里的文字显示，当前境界为炼气期圆满。

距离筑基期，还需十万两黄金。

她走到铜盆前，拿起布巾，浸入井水中。

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砸在水面上。

她拧干布巾，用力擦去额头和脖颈上的黑色杂质。

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十万两黄金。

大乾王朝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这个数。

沈念将布巾扔进铜盆里。

水面荡开浑浊的波纹。

她走到衣柜前，换上红色长裙。

丝绸布料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凉意。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老板，院子清理干净了，谢少东家派小人来传个话。”门外伙计说。

“说。”沈念整理着袖口。

“林家联合了城中七成的商户，准备对商会进行封锁。谢少东家问您，下一步怎么走。”

沈念走到门边，推开房门。

冷风吹动她的裙摆。

“告诉谢辞，把商会手里那些卖不出去的烂账和低端商铺，全部挂牌出售。”

伙计愣了一下。

“沈老板，这个时候抛售产业，外面的人会以为我们资金断裂，林家肯定会趁机压价收购啊。”

沈念看着院子里的寒梅树。

“我要的就是他们倾家荡产来收购。”沈念说，“去传话。”

伙计不敢多问，低头退下。

沈念转过身。

窗外，青石板被水洗得发亮，倒映着天空。

沈念大拇指压在腰间的算盘边缘。

啪。

一颗算珠被推向顶端。

算珠撞击木框，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