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用了十成的力气。

我的左脸迅速肿胀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我跪在了地上。

“奴婢不敢。”

金钏将我赶去了奉茶房，不准我再出现在正殿。

“顶着这张猪头脸，别出去恶心人。”

三日后，嬴朔玄再次驾临钟粹宫。

我躲在门后，冷眼看着。

金钏换上了最鲜亮的流彩暗花云锦裙，发髻上插着那支赤金红宝石步摇，像开屏的孔雀。

“太子哥哥，你尝尝这玉露茶，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

她贴得极近，胸口春光乍泄。

嬴朔玄不着痕迹地避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正殿里扫视了一圈。

“茶不错。”

他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

“孤还有政务，先回了。”

“太子哥哥才刚来！”

金钏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嬴朔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拂开了她的手。

“明珠，你是公主，要注意仪态。”

他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连头都没回。

“砰！”

桌上的茶具被她尽数扫落在地。

“为什么他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她跌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

我知道她在气什么。

她爱慕嬴朔玄。

早在她还是采薇的丫鬟时，有一次采薇带她上街，远远见过太子车驾。

那时她就红着脸说，若是能伺候这样的人物，死也甘愿。

如今她成了高高在上的明珠公主，却偏偏成了他的“妹妹”。

她不是真公主，自然不觉得这是乱伦。

皇后最近在为她相看驸马。

画像流水一样递进钟粹宫，京城里的青年才俊任她挑选。

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这个门牙太凸，那个眼睛太小，还有这个，不过是个区区五品官的儿子，也配娶我？”

她害了相思病，日渐消瘦，脾气越发暴躁。

在得知皇后意欲将自己娘家侄女，承恩公府的嫡长女，赐给太子做太子妃时。

她彻底发了疯，将寝殿里的东西都砸了个干净。

“凭什么？！那个贱人凭什么嫁给他！”

我跪在碎掉的花瓶前。

“公主，仔细伤了手。”

她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神情癫狂。

“新燕，你是个聪明人，对不对？”

“奴婢愚笨。”

“不，你聪明得很！你能做出让太子哥哥喜欢的香囊，你能让他赏你红珊瑚，我要你替我去东宫。”

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你去东宫替我盯着那个承恩公府的贱人！不仅是她，任何想靠近太子哥哥的女人，你都给我想办法赶走！”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还有，想办法......让我和太子哥哥成事。”

“只要我成了他的人，就算最后我必须要嫁给别人，我也认了！”

真是可笑。

一个偷了别人身份的贼，竟然还妄想染指高高在上的储君。

“公主的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我磕了个头。

“只是，奴婢以什么身份去东宫？”

“这你不用管，一切交给我。”

第二天，金钏便去了皇后的长春宫。

借口说自己身边有个宫女调香手艺极好，太子哥哥近日政务繁忙，夜不能寐，特意送去东宫伺候，好让太子得以安眠。

皇后允了。

当天下午，我就成了东宫的人。

夏内监看到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新燕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以后就在书房伺候笔墨吧。”

“有劳夏公公。”

入夜，东宫书房。

博山炉里燃着我新调的安神香。

嬴朔玄正在批阅公文，我站在一旁，轻轻研着墨。

“脸上的伤，好了？”

他突然开口，视线依然落在手中的折子上。

“回殿下，已经大好了。”

“明珠脾气骄纵，委屈你了。”

“奴婢不敢。”

他抬起头，看向我。

灯下美人，最是撩人。

我长相明艳，哪怕穿着最素净的宫女服，也压不住眼角眉梢的颜色。

嬴朔玄的眸色渐深。

“难怪明珠容不下你。”

他轻笑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新燕。”

“新燕......”

他念着这两个字。

“你这名字，是家里人取的，还是入宫后主子赐的？”

我放下手中墨锭，后退半步，盈盈下拜。

“回殿下，是奴婢一位故人所取。入宫后掌事姑姑说这名字活泼，便不曾改。”

我抬眸看他，眼波流转。

“殿下，可是惹了您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