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动顾衍。

一个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才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周，我照常陪他出席活动，帮他处理新书宣发的琐事。

他在我面前依然是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周三晚上，我去他工作室确认新书合同。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顾衍和程小雅站在窗边，距离暧昧。

他们听到动静立刻就分开了。

顾衍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笑脸:

"姐姐，你怎么来了？"

"合同。"

我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程小雅。

她低着头，耳根有些红。

"刚才小雅眼睛里进了东西，我帮她吹一下。"

顾衍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姐姐吃饭了吗？我让小雅去买你爱吃的那家日料。"

程小雅闻言，熟练地打开了他的手机。

他手机里录了程小雅的指纹。

这是很亲密的行为。

我记得半年前，我想看他手机里存的某张照片。

他却把手机锁屏藏到身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姐姐，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嘛。”

后来他还为此闹了点小别扭，说我不信任他。

如今看着这一幕，我直接问了出来：

"顾衍，你手机里录了小雅的指纹？”

顾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姐姐这是吃醋了？”

"姐姐，你这个年纪，吃醋可就不漂亮了。”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日料不用了，我还有个会。"

说完，我没等他的回应，离开了。

我想起刚在一起时，有一次他故意在我面前接一个女孩的语音。

我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他挂了电话，蹭过来问我：

"姐姐，你都不问是谁吗？”

"工作需要？”我随口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

"你就不能稍微在乎我一点吗？”

那时候，他说想要我吃醋，因为那代表我在乎。

现在，他说我吃醋会不漂亮。

看来这条小狗比想象中还要不乖，那我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

周五，顾衍的新书预告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

配图是一张他神情款款的侧脸照【感谢我的缪斯。@程小雅V】

评论区瞬间沸腾，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恋爱了。

热度迅速发酵。

顾衍没有回复其他猜测，唯独点赞了一条评论：

"程小姐就是新书女主角的原型吧？衍衍哥的灵感来源[爱心]。”

我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评论，手机就被闺蜜苏禾的消息轰炸了。

【你看到了吗？缪斯？他什么意思？吃你的用你的，用你砸钱堆出来的流量和关注度，去给别的女人抬咖？】

【林雅望你在忍什么？我现在就去撕了程小雅那个小三！】

我让她别急。

苏禾又发了一堆消息，不外乎说顾衍这小子是白眼狼。

最后她看我依然淡定，说:

【行，我等着看你怎么收拾他。】

我没再回复，打开了顾衍的那条动态，点了个赞。

几分钟后，顾衍给我打来电话，小心翼翼问我:

"姐姐，你看到我发的预告了？"

"看到了，拍得不错。"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语气平淡：

"缪斯是文学创作的灵感来源，很正常。"

电话那头顾衍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姐姐最懂我。"

顾衍很满意我的"懂事"。

他大概以为真的骗过了我，和程小雅的互动越发肆无忌惧了。

我没有理会，因为我正忙着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季淮。

季淮干净，青涩，他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仰慕。

我看着他，会想起三年前的顾衍。

他当时也是这样坐在我对面，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不确定季淮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像顾衍当年一样，看中了我手里的资源。

但这不重要。

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真心，是一个能让顾衍看到的人。

第二件事，我开始暗中收回这三年为顾衍搭建的所有资源线。

我给新书的出版社主编打了电话：

"老周，顾衍新书的宣传排期，后续就按正常流程走吧，之前说好的特殊资源位，我有新的人选，叫季淮。"

挂掉电话，我又给影视公司的老同学发了条消息：

【顾衍那个改编项目，先放一放吧，不着急。】

对方秒回：【收到，听你的。】

顾衍不知道，他的畅销书作家身份，就像一座积木搭成的城堡。

而每一块积木，都是我亲手放上去的。

我只需要一块一块地抽走，他就会在所有人面前坍塌。

顾衍，飘吧，飘得越高越好。

因为摔下来的时候，才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