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重心不稳，直直跌倒在地。

见到这一幕，我疯了一般，抄起拐杖就朝儿子打。

儿子满脸烦躁，随手一把将我推开。

我没站稳，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了茶几拐角，温热的鲜血就这么流了下来。

“妈！”

晚晴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扑到我身边，慌忙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可手机却被儿子一把夺走。

“想救人，你先录个道歉视频。”

“就说一切都是误会，我和书瑶是好朋友，你嫉妒她，所以故意借我妈的口中伤造谣她。”

晚晴不可置信地盯着儿子。

“你疯了？！那是你妈！你不救她？”

我意识还清醒，清楚地看到儿子偷偷给好友发了消息，早已安排了救护车。

我想开口提醒，李书瑶快步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晚晴跪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她伸手拉扯着儿子的衣角，苦苦哀求：

“屿明，那是你妈啊，你不能这样。”

“算我求你，先送妈去医院好不好？”

儿子站了起来，猛地甩开晚晴的手。

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了，你道歉，我立刻叫救护车。”

晚晴擦干眼泪，身子慢慢弓了下去，额头一下一下嗑在地板上，很轻，却又很沉。

她不停说着：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我拼命摇头，却只见她越来越红的额头。

“够了。”

儿子开口。

晚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她抓着儿子的手，想拿回手机。

儿子蹲了下来，语气轻飘飘：

“抱歉，刚没录上，再来一遍。”

刺眼的闪光灯亮起，晚晴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

本就虚弱的身子跟着踉跄。

她咬着牙，喉间发涩：

“林屿明，你真是个混蛋。”

儿子不爽，抬腿踹在她腿上，“少废话，说！”

晚晴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对着镜头一字一句，说出了儿子要求的台词。

话音刚落。

医护人员就敲响了门。

我被扶上了救护车。

晚晴站在原地，眼神空荡荡地。

风一吹，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为什么......这么快？”

儿子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季晚晴，别以为就你孝顺。”

“那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救她。”

“只不过是为了逼你录下这个视频，替书瑶挽回名声而已。”

救护车车门缓缓关上，晚晴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看到了她绝望的眼神，以及那张已如同纸片的身形，轻轻地坠落在了地上。

我在医院昏睡了整整一天。

再次睁眼，最先看到的便是晚晴写满担忧的眼眸。

不过短短一天，她就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眼下青黑，嘴唇也干得起皮。

想也知道，视频发出去后，晚晴应该被网上的舆论给骂死了。

我心疼地望着她。

晚晴撇撇嘴，眼泪就这么直接流了下来。

“妈，我......我快要撑不住了。”

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林屿明！你为什么要花钱替季晚晴压热搜？！”

“怎么？见她被骂，心里难受了？”

“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身旁的晚晴脚步一顿，脸上的气色好似红润了些。

她扶着我在客厅坐了下来，然后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突然，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刺眼的火光瞬间从卧室窜出。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烟火气顿时弥漫了全屋。

“妈，酒精起火了，快跑！”

儿子披着床单，搂着李书瑶，从房间冲了出来。

“晚晴还在里面！”

我着急大喊。

晚晴的身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捂着口鼻，本就柔弱的身体在浓烟的刺激下更是摇摇欲坠。

儿子想转身，李书瑶却突然“啊”了一声。

“屿明，我脚扭了，走不动了。”

儿子犹豫了不过两秒，抱起李书瑶继续就要往外走。

“你疯了？！你老婆还在里面！”

我大吼。

“妈，等我把书瑶放到安全地方了，我再回来救晚晴。”

儿子往外跑，还拦住我想冲进去救晚晴的动作，用力拉着我走到了屋外。

可等他要再次转身时，一切都迟了。

晚晴一个人站在屋内，浓烟熏黑了她的脸颊，裙摆燎焦破损。

她远远望着儿子，眼神黯淡无光，只剩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