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白挂断电话，眼神像看两只蝼蚁一样扫过我和陈燃。

“变不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林述白用权力和钱解决不了的事。”

他向后退了一步，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既然这破地方的设备留着也是生锈，帮他们清理一下。”

几个保镖立刻冲进厂房。

不到半分钟，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砸击声。

几百万一台的精密探测仪被粗暴地推倒，显示屏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陈燃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眼珠子都红了。

“别砸！那都是秋姐拿命拼回来的设备！林述白，你个畜生！”

温清怜双手捂着嘴，装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述白，算了吧，他们也不容易。我们再求求她......”

“清怜，你就是太善良了。”

林述白冷哼一声。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只能用手段。”

他转头看向我，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书。

“怎么样？这只是开胃菜。你现在答应，设备我双倍赔你。你要是再硬撑下去，九号井里的氧气可撑不了太久。”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设备。

“砸完了吗？”

林述白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我还能这么平静。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他打了个响指。

一名助理迅速跑过来，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已经架设好了直播设备。

“你可能不知道，废弃矿场那边已经有几家媒体赶到了。我的无人机现在正对着我女儿的车底。”

林述白把平板屏幕转向我。

画面里，十四岁的林沐薇灰头土脸地趴在车轮下。

车底盘死死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盒子上红色的指示灯正在微弱地闪烁。

画面右侧，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滚动。

【这专家到底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一千万都不去？嫌少是吧？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吗！】

【小妹妹太可怜了，赶紧去救人啊，简直是杀人犯！】

【人肉这个无良基地！见死不救，不得好死！】

林述白指着滚动的弹幕。

“全网都在看着你。你只要现在点个头，你就是英雄。你要是敢摇头......”

他残忍地笑了笑。

“全网都会知道，是你这个所谓的第一排爆专家，为了坐地起价，活生生逼死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你猜，以后你还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吗？”

陈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基地不仅全毁了，我也会被全网的口水淹死。

我看着屏幕上林沐薇那张脸，又看了看林述白和温清怜。

十五年的隐忍、屈辱和压抑，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我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又诡异。

林述白皱紧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林述白。”

我一步步走向他。

保镖想拦我，我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保镖的喉结上。

保镖闷哼一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站定在林述白面前，距离他不到半米。

我的目光穿过战术口罩的边缘，死死钉进他的瞳孔。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救？”

我抬起手，扣住了口罩的边缘。

“因为就算我敢救......”

“你林述白，敢用我吗？”

在几百万网友的直播镜头前，在林述白错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

林述白盯着我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