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那个热搜，第一条就是徐婉棠发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一间墙皮剥落的出租屋。

头顶是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徐婉棠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床上，手里捧着一张病危通知书。

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大家好，我是今天在讲座上求沈教授帮忙的那个妈妈。”

“对不起，因为我的冲动，打扰了大家的秩序。”

“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颤抖着举起那张单子。

“我女儿梦真，平时成绩优异，马上就要高考了。”

“可是前段时间，班上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因为嫉妒她的成绩，开始在学校里造她的黄谣。”

“她们P了梦真的裸照，发在学校的贴吧里。”

“她们甚至找外面的社会青年，在放学的路上堵她。”

“梦真受不了这个刺激，昨天晚上，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说到这里，徐婉棠捂住脸，泣不成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我去学校求过，去警局报过案。”

“可是学校说没有直接证据，警局说未成年人构不上立案。”

“有人私下里劝我，说对方家里有权有势，让我拿点钱算了。”

“可是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我听说沈教授是国内最好的反霸凌专家，我以为她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但我没想到，她听完对方的名字后，直接把我赶了出去。”

徐婉棠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不怪沈教授，毕竟谁也不愿意为了我们这种穷人，去得罪那些大人物。”

“我发这个视频，只是想告诉梦真。”

“妈妈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会替你讨回公道。”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了八百万。

评论区里，已经彻底成了一场狂欢。

【卧槽，看哭了，这妈妈太惨了吧！】

【有钱人就能随便逼死人吗？这还有王法吗！】

【那个什么狗屁沈教授，平时装得像朵白莲花，原来是个慕权狗！】

【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建议查查她到底收了多少黑钱！】

【我刚才去看了沈南音的履历，年纪轻轻就当上教授，指不定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集美们，把这个话题顶上去，绝对不能让这对母女白受欺负！】

我面无表情地滑着屏幕。

私信箱里已经积攒了999+的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污言秽语。

“贱人，怎么不去死啊？”

“助纣为虐的走狗，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地址已经人肉出来了，你等着收花圈吧。”

我截了几张图，保存进相册。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还是系主任。

这次我接了。

“沈南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电话刚接通，主任的咆哮声就震得我耳膜生疼。

“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的官微都要被冲烂了！”

“几万条留言，全都是要求开除你的！”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主任，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人家女儿都躺在ICU里了，你还跟我说一面之词！”

主任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平时不是挺有正义感的吗？这次怎么回事？”

“哪怕你做做样子，先把人安抚下来不行吗？非要当着几百人的面把人赶出去！”

“现在好了，全网都觉得我们学校包庇权贵，是在喝底层人民的血！”

我语气平静。

“我说了，我只帮受害者。”

“徐婉棠的女儿，不是受害者。”

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是？”

“人家病危通知书都贴出来了！”

“行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现在马上发个声明，向那个妈妈道歉。”

“然后表示会无偿介入这个案子，务必把影响降到最低！”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如果我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南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不道歉，为了保全学校的声誉，我只能先停你的职。”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电话被挂断了。

我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保全声誉。

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我闭目养神。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我刚推开单元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防盗门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四个大字。

“冷血婊子”。

门口的脚垫上，扔着两只死老鼠，肠子都流了出来。

几个路过的邻居远远地指指点点，看到我回来，立刻像躲瘟神一样跑开了。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四个血红的字。

但你不知道。

有些戏，只有搭起戏台子，才能唱得足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