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办公室里，季军见到我就笑着打招呼。

“这就是赵主任？挺年轻。”

周书记咳了一声，把一份投诉材料推到桌边。

“赵谦，季明轩家属反映，你没有依据就作出政审未过意见，你解释一下。”

季军立马接话。

“书记你看这事多恶劣！我儿子笔试、面试、体检，一关一关过来的。”

“到他这里，一句材料不实就被打回去，公平吗？”

季明轩跟着开口。

“赵主任我尊重政审，但不接受莫名其妙的结果，如果我母亲有问题，请你拿出证据来。”

我看着季明轩。

“你母亲有没有被法院执行过？”

他得意地笑了笑：“从来没有。”

“有没有欠亲戚大额借款，长期不还？”我追问。

季军的脸色变了。

“赵主任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我们家从来不赖账！”

周书记点头示意。

“赵谦，你说清楚。”

我把复印件放到桌上。

“2005年，赵春凤向亲戚家借款三十万元，有借条，约定一年归还。”

季军马上打断。

“那不是借款，是入股！当时农村人不懂字，写错了。”

二十年前，赵春凤也是这样说的。

她把烟灰弹在借条上，嗤笑我爸。

“白纸黑字又怎样？农村人字都不懂，你去告啊！你儿子大学别上了，攒钱请律师吧。”

我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2010年，法院判决赵春凤归还本金三十万元及利息。”

“判决生效后，她拒不履行，2011年，被列为被执行人。”

季明轩脸上的笑僵住。

“不可能，我从没听说过！”

季军立马找补。

“这事情早就处理好了！当年的情况很复杂，公司账上困难，后来我们也陆续给过钱。”

“给了多少？”我追问。

他皱眉：“这么多年了，谁记得清？”

我替他回答：“一分都没有！”

“执行期间，赵春凤名下显示无财产。但同年，她把县城两套房过户到你弟弟名下。”

“第二年，用你弟弟的名字买了车，后来又注册新公司，让侄子当法人。”

季军盯着我。

“赵主任你查得很细啊，我们家这点破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明轩站起来，略显紧张。

“就算我妈有经济纠纷，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从小努力读书，成绩是我自己考出来的，你凭什么因为上一代否定我？”

我一掌拍在档案上。

“就算你不知道你母亲当年被执行过，那你档案里的无执行记录是伪造，你不知道吗？”

季军挡在他前面。

“材料都是家里准备的，孩子不懂，你别给他扣帽子！”

“赵主任，你家里条件应该一般吧？没见过大世面，拿着点权力就以为自己多牛。”

“你今天卡我儿子，是不是想让我们低头？想要什么，你直说。”

我挑了挑眉。

“你在公然行贿？”

季军把包打开，当众就要拿钱包。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家做事讲人情。你父母要是在这，也会劝你给自己留条路。”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一黑。

我爸没等到那三十万。

我妈死的那天，还穿着后厨油腻的围裙。

医生问家属在哪里的时候，我从夜班车间赶过去，手上全是机油。

周书记一把拍在桌子上

“季先生，注意你的行为。”

季军这才收住，看着我。

“周书记，不是我们要闹，可贵单位如果坚持这个结果，我们只能向上级反映。”

“媒体那边，我也有朋友。”

“赵主任，明天之前撤回意见。”

他顿了顿，笑意更冷。

“不然你这个终审人，也要被审一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