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还是那个号码。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了接听键上。

“等等爸。”哥哥拦住了他，“弟弟他......”

哥哥抿了抿唇，一脸为难，“他没事，大概是知道咱们去玩了没带他，跟咱们闹脾气呢。”

他说着，拿出了手机，“我就怕他多想，特地以爸的名义给她点了外卖，让骑手拍了视频确认他的情况。”

视频里，我腿上虽然缠着厚厚的纱布，可一点都不妨碍我喝着可乐，玩着手机。

爸爸盯着视频，嘴唇发抖，“怪不得，他说不做手术，怕不是早就知道玺玺回来了。”

他别过脸，喉结滚了一下，“从小他就会装模作样，现在连死都敢拿来骗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孽障......”

看到爸爸这样，我一下就慌了，拼命摇着头。

“不是，爸，我不知道哥回来了，我也没有让人骗你们，我是真死了......”

可我喊的再大声，也根本无济于事。

爸爸按灭了手机，声音发哑，“走，回家，他不是骗我死了吗？那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说完，爸爸带着哥哥走在前面。

妈妈脸色发白，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我茫然的留在原地。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视频？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那样说？

不过我知道，只要他们去了医院，就会发现我死了的真相。

想到这里，我还是跟了上去。

然后我看到——

爸爸没有走向401。

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402的门。

402，那是王奶奶的房子，早搬空了。

可现在，玄关处摆着三双拖鞋：粉色、黑色、灰色。

鞋柜上放着一块游戏手柄，旁边是爸爸常用的保温杯，盖子还没拧紧。

哥哥换上了那双灰色的拖鞋，拿着手柄进了屋。

妈妈踩进粉色的鞋，爸爸穿上黑色那双。

没有第四双。

客厅里，有一整面照片墙，从哥哥的单人照到和爸爸的合照，到最后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没有我的鞋，也没有我的照片。

这个房子里，点点滴滴都是他们三人生活的痕迹。

他们从来就没想让我知道这个家。

正好，我再也不用知道了。

全家福下有一行小字：

欢迎儿子回家。2025.2.25。

那天是我躺在手术台上，取肋骨垫鼻子。

醒来时，病房空荡荡的。

护士进来换药，说了一句，“你爸爸有事走了。”

原来，在我喘气都疼的时候，他们在拍全家福。

我摸了摸胸口那道疤。

骨头没了，疤还在。

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哥哥端来一杯水，“爸，消消气，弟弟就是太想得到你们的关注了，才会犯错。”

爸爸没接，别过脸去。

哥哥叹了口气，拍了拍爸爸的背，“爸，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当年他一出生，你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把我晾在一边。把他惯得不成样子，非要让我去接他买蛋糕，要不是他，我也不会丢。”

他声音低下去，眼眶红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弟弟又搞这套。”

爸爸想说什么，哥哥按住她的手。

“幸好我拦着你，没告诉他我回来了，才让他做了这个手术。要不然你肯定心软，就听他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况且，做这个手术对他自己也有好处，个子矮，在学校老被人笑话。做了也能自信点。”

爸爸没说话。

“可他呢，撒谎骗人。”哥哥的声音又硬起来，“要我说，还是罚得太轻，不够疼！就该连止疼药都给他停了，看他能不能长记性。”

爸爸犹豫了一下，“断骨已经很疼了，止疼药再停了......”

“爸，你又心软。你就不心疼我吗？你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弟弟占了你们这么多年，我只要这一年，这一年都不行吗？”

爸爸愣了很久，把哥哥搂进怀里。

“行，你说什么都行。”

原来是这样啊。

那哥哥，你现在可以独得父母的宠爱了。

我再也不会跟你抢了。

可哥哥，当年是我闹着让你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