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爸在病床上问我，你的股份呢？

我说，给颂之了。

我爸闭上眼，好半天没说话。

后来我妈也倒了。

我去求谢颂之，跪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裤腿，哭着说你把公司还给我爸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缭绕里垂眼看我，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的事情我不太愿意回忆。

他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对所有人说我精神出了问题，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我的家人被他控制着，我的朋友被他隔绝了，那个曾经被我称作丈夫的人，每个月来看我一次，隔着玻璃看，面无表情。

镇定剂打了一年。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手臂上全是针眼，肌肉开始萎缩，到后来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我死在那张永远锁着的床上。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来。

现在我又坐在这扇窗前，二十岁，活着，健康，清醒。

手机响了一声，是谢颂之发来的消息。

他在医院醒过来了，问我好不好，有没有被吓到，说等他伤好了就来看我。

上一世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报警这条路走不通，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

就算警方真的找到了那两个绑匪，他们也不会供出谢颂之，或者供出来了也没用，谢颂之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而且上辈子他说过，那两个人后来被他处理掉了，死无对证。

法律不能惩罚他，那我自己来。

我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被他掏空家底，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一无所有。

上辈子他怎么对我的，这辈子我一样一样还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慢慢打字。

“颂之哥哥你好好养伤，我下午炖了汤去看你。”

发送。

下午我炖了排骨汤，装进保温桶，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谢颂之正半靠在床上，侧脸对着窗户，阳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他穿着病号服，脖子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看见我进来，他眼尾微微上扬，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是惊喜的，带着一点心疼。

“你昨天刚经历了那种事，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我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排骨汤的热气冒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我舀了一碗，端着递给他，垂着眼，声音放得很软：

“我不放心你。你流了那么多血，都是为了我。”

他接过碗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

“程芸。”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我保证。”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你先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笑了，低头喝汤。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喝汤的样子，想起上辈子我在医院照顾他的那些天。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一勺一勺喂他的，他每次喝完了都会冲我笑，说程芸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上辈子的我听到这话感动得不行，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这辈子我在想，这个人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喝完了汤，把碗放回去，靠在枕头上看着我。

“对了，警察昨天问我话的时候，说这个案子会继续查下去。他们说如果能找到那两个绑匪，就能问出幕后主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