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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回归家庭的第三年,曾经被他养过的女大学生终于熬不住,怀着孩子要嫁给别人。
婚礼当天,我看见他抱着小三一遍遍哀求:
“我爱的只有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妻子。”
原来,三年前他说已经和她断干净了是假的。
我拍下两人相拥亲吻的照片,给小三的婆家人发去——
“那么喜欢抱着别人的老婆?那就抱个够吧!”
1
虽然要离婚,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去看了那个得到顾铭舟所有爱的女人。
隔着玻璃看见林安安扎着高马尾蹲在地上整理泡面,露出纤细的脖颈。
清纯得像刚开的白茉莉,难怪顾铭舟喜欢。
和满身是刺还瘸腿的我比起来,林安安简直是完美的被保护者。
我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林安安抬头看见我,脸瞬间白了,眼圈一下子红得像兔子:
“齐太太?你怎么来了?齐先生背上的伤好了吗?”
声音软乎乎带着哭腔,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我的目光扫过她的耳朵,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尖针狠狠扎了一下。
林安安的耳朵上戴着一对象牙雕的山茶花耳坠,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去年生日前一周我半夜起来喝水,还看见顾铭舟坐在书房的台灯下,戴着护目镜一点点打磨象牙料,指尖都被刻刀磨出了血泡。
我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以为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本来就嫌山茶花素净,可那是他亲手做的,我甚至提前买了米白色的纱裙搭配。
结果生日那天他送了一条价值七位数的红宝石项链,笑着说挑了很久。
我还以为是雕坏了扔了,原来不是,是送给了更值得的人。
“他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安安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摸了摸耳坠,连忙摘下来攥在手心递到我面前。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不起齐太太,是我不该收的,我还给你,你帮我还给齐先生好不好?”
我没接那对耳坠,转身就走。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玄关的灯亮着。
顾铭舟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不是疲惫,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压抑冰冷的怒意。
“你去哪里了?”他问,声音很平静,但越平静越骇人。
我说:“出去走走。”
“走到林安安打工的便利店里?”顾铭舟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个子高,背着光,影子把我完全笼罩,“许卿,我有没有说过,我和林安安已经断了。”
“说过。”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他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从未对我有过的音量,“为什么抢她的耳坠,为什么要往她嘴里喷杀虫剂,你到底要疯到什么程度?!”
我怔住了。
“什么杀虫剂?”
“还装?”顾铭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解锁后点开一段视频,举到我面前。
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是便利店的储物间。
林安安蜷缩在墙角,满脸是泪,耳朵上有血痕,一对山茶花耳坠掉在地上。
拍摄的人声音尖利:“贱人!让你勾引人家的老公!”
然后是一阵喷雾的声音,林安安剧烈咳嗽,哭喊着“对不起齐太太我再也不敢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便利店老板拍的,他说看到你进去,怕出事才偷偷录的。”
顾铭舟收起手机,眼睛里有红血丝:
“许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发脾气砸东西,我都能忍,但你不能这样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2
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失望,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顾铭舟,”我艰涩开口,“你觉得这是我做的?”
“视频里的人穿着黑色连衣裙,和你今天穿的一样,老板说身高体型也像。”
他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许卿,我知道你恨我,恨林安安,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她耳朵被扯伤了,去医院洗了胃,现在还在观察室。”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你要我怎么做?”
“明天上午去港大。林安安被开除的事情,你需要当众澄清,说那是一场误会,是你情绪失控诬陷她。然后向她道歉,把耳坠还给她。”
“不可能。”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顾铭舟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拒绝,沉默了几秒,说出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戳进我最软的软肋:
“下个月苏富比秋拍,有你母亲那幅《春日芭蕾》。你和我说了好几次,让我无论如何帮你拍回来,对吧?”
我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顾铭舟的声音很平静,“你去道歉,我就帮你把画拍下来,亲手送到你面前。”
“你要是不去,我就放弃竞拍,除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你妈的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才终于点了点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感觉到,声音哑得厉害:“好。”
顾铭舟松了口气,“许卿,这是最后一次,道完歉,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没回答。
他转身往书房走。
我看着顾铭舟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顾铭舟,你知道那对耳坠,我生日那天等了一整晚吗?”
他愣了一下,没回头走进了书房。
我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真的会麻木的。
道歉会安排在林安安就读的大学礼堂。
我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部分是学生,还有几个扛着相机的记者。
林安安坐在第一排,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遮住耳朵。
顾铭舟坐在她旁边,正低头跟她说话。
我捏着顾铭舟助理写的道歉稿,念出的每个字都像吞刀子:
“我是许卿,此前因个人情绪偏激,误会林安安同学与我先生有不正当关系,闹到学校恶意造谣,导致林同学被退学。”
我握紧讲台边缘,指甲陷进木头里:
“在此我对因此给林安安同学造成的名誉损害和精神伤害,表示最诚恳的歉意,对不起。”
话音刚落,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她就是那个烧自家婚房的疯女人啊?之前慈善晚宴还泼过名媛红酒呢!”
“顾律师也太倒霉了,娶了这么个祖宗,要不是有责任,谁愿意跟她过啊。”
“听说她腿还是瘸的,难怪留不住男人。”
刺耳的话一句接一句钻进耳朵里,我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右腿的旧伤突突地跳,疼得我差点站不稳。
3
好不容易熬到道歉结束,我刚要下台,就看见顾铭舟对林安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耳朵还疼吗?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他的目光扫过林安安耳朵,眼里满是心疼,自始至终,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台上的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驶出校园。
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保洁阿姨在收拾矿泉水瓶,像看怪物一样瞥了我好几眼。
我脚疼到无法开车,只能拖着发沉的腿往校门口走,在路边打车去医院。
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就钻心地疼。
我转过头,看见顾铭舟坐在床边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像是睡着了。
我一动,他就醒了。
“许卿。”他站起来,俯身看我,“感觉怎么样?”
我只问:“你送她回家了?”
顾铭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林安安耳朵发炎,我送她去医院处理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
“许卿,我们别吵了,行吗?你好好养伤。昨天苏富比的拍卖,你母亲的遗物我都拍回来了,一件没少。等你出院,就能看到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拍卖行的确认函给我看。
“许卿,昨天的事我知道你委屈,但既然答应了,就把它翻篇,好吗?回去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像以前一样,你每天回家,对我好,给我钱,但心里爱着别人?顾铭舟,我不要这样的日子。”
顾铭舟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我没应声,整间房子陷入死寂。
晚上,我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下。
半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只有十几秒。
几件眼熟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我猛的清醒过来,那些都是我母亲的遗物。
镜头对准一堆燃烧的火,火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林安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对着镜头笑,然后伸出手,比了个“V”字手势,然后黑屏。
我猛地掀开被子,跌下床,右腿狠狠砸在地板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我爬起来,抓过拐杖,拖着那条几乎无法用力的腿,跌跌撞撞冲出卧室,冲下楼。
我凭着记忆找到林安安的地址。
林安安打开门的瞬间,我攒了一路的力气全涌了上来,扬手就狠狠扇了她两巴掌。
“你把我妈的东西烧了?林安安我杀了你!”
林安安捂着脸踉跄退后,“许卿姐别打我,我没有。”
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涌了上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恐惧又委屈地看着我身后。
我再次扑上去,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死死攥住,捏得我生疼。
我回头,对上一双沉怒的眼睛。
顾铭舟脸色铁青,将我用力往后一拽。
我重重摔倒在地,伤腿再次遭到撞击,我痛得闷哼一声,瞬间冷汗浸透了睡衣。
“许卿你疯了?!”顾铭舟的声音压着极大的怒火,他挡在林安安面前,像一堵墙。
林安安立刻躲到他身后。
“我疯了?”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又哭又笑,“她把我妈妈的东西全烧了!视频就在这里!她这个疯子!”
“够了!”顾铭舟厉声喝止。
拿出手机调出家里的监控截图,递到我面前。
画面里清清楚楚拍着他下午拎着拍卖行的樟木盒,亲手放进了我卧室的衣帽间。
“我下午刚把所有拍回来的东西送回浅水湾,一件没少,你现在告诉我她烧了?你为了找借口打她,编这种瞎话有意思吗?”
4
我愣了愣,慌忙掏出手机翻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可翻遍了相册、短信、最近文件。
那十几秒的视频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我手抖着回拨那个号码。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不可能明明刚才还在的......”
我脸色惨白,手指反复划着手机屏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许卿姐......”
林安安从顾铭舟怀里探出头,声音软得像要哭出来。
“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齐先生,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可我怎么敢烧阿姨的遗物啊。”
“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精神不太稳定,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顾铭舟看着我,眉头死死皱了起来,拿出手机拨通了私立疗养院的电话。
“顾铭舟你疯了?我没病!我不需要去什么疗养院。”
我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要跑。
他扯住我,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去疗养院调理一段时间,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没过多久,两个穿制服的护工就走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楼下拖。
我拼命挣扎,喊得喉咙都破了音。
顾铭舟只转身安抚似的拍了拍林安安的背,低头问她疼不疼。
被塞进疗养院车子的最后一秒,我回头,刚好看见林安安靠在顾铭舟怀里,对着我的方向,露出个得意的笑。
我被关在疗养院三楼的单人病房里。
主治医生拿着诊断书站在我面前,“宋小姐,你的被害妄想症已经很严重了,必须接受系统治疗。”
我想反驳,可刚开口,穿着制服的护工就强行塞一把药进我嘴里。
苦味顺着喉咙往下窜,我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前几天我闹着要见顾铭舟,被按在治疗椅上做了一次电击,那种骨头里都发麻的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夜里我疼得睡不着,靠在门边听见两个值班医生在外面聊天,语气漫不经心:
“顾先生那边交代了,就得让她安分点,最好真成疯子才省心,省得出来闹事。”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他是真的想把我关在这里,关成一个没有神智的疯子。
这样就不用再面对他出轨的烂摊子,不用再担上抛妻的骂名。
我没有哭,也没有动。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最后只剩下死寂的黑暗,和冰冷的恨。
当晚疗养院后门,一辆黑色轿车悄然停下。
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和一个穿护工衣服的高大男人,扶着一名似乎昏睡的女病人迅速上车。
车子驶入夜色。
开车的男人摘下口罩,是表哥陆泽元。
他看了一眼后座上面色惨白瘦得脱形的我,眼圈发红。
“许卿,坚持住,我们直接去机场,飞苏黎世,那边都安排好了。”
私人飞机起飞,离开港城。
与此同时正在处理工作的顾铭舟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邮件标题:离婚协议。